“好。我答应你。”
删掉短信,吴良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魏建国。一个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反侦察能力极强,手段狠辣,手里还有命案。
这样的人,他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但他没有退路。
从他答应苏静配合调查温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不进则退,不成功则成仁。
周四上午,吴良友开车去了省城。
按照沈红的安排,他没有直接去清风阁,而是在省城西郊的一家酒店住下,等沈红的人来接头。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吴局长您好,我是国安厅的,姓赵。沈红让我来配合您。”
吴良友让他进来,关上门。
“赵同志,您打算怎么配合?”
“我会跟您一起进清风阁,坐在您旁边,装作不认识。如果有人跟您搭话,我会随机应变。您只管喝茶、听,什么都不要做。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给您信号,您立刻撤离。”
赵同志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耳机递给吴良友,“把这个戴上,我能听到您周围的声音。您也能听到我的提示。”
吴良友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
大小合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赵同志压低声音,“清风阁的二楼不对外营业,是张副厅长和魏建国的私人空间。您不要试图上去,上面有监控,还有保镖。”
“知道了。”
下午四点,吴良友和赵同志一前一后,走进了清风阁。
茶楼的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大厅摆了七八张桌子,有四五桌客人在喝茶聊天。
装修很雅致,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
“一位。要个安静的位置。”
吴良友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大门和楼梯口。
赵同志坐在离他两桌远的地方,要了一壶铁观音,拿出一份报纸看起来。
“铁观音。再来一碟瓜子。”
服务员走了。
吴良友扫了一眼大厅,目光在楼梯口停留了几秒。
楼梯口挂着一块“闲人免进”的牌子,旁边的墙上有一个门禁按钮。
二楼,就是张副厅长和魏建国的私人空间。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不时扫向楼梯口和门口。
耳机里传来赵同志的声音:“放松点,别紧张。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茶客,不是来办事的。看报纸,玩手机,别东张西望。”
吴良友掏出手机,装作看新闻,实际上打开了录音器。
他坐了半个小时,喝了三杯茶,瓜子嗑了半碟。
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楼下的客人换了一拨。
进来三个人,都是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夹克。
他们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服务员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吴良友注意到,服务员上楼之前,按了一下楼梯口墙上的按钮——门禁。
这说明二楼确实不对外营业。
他正想再观察一会儿,耳机里传来赵同志的声音:“门口进来一个人,不要抬头看。”
吴良友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那张脸,他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
张副厅长。
吴良友的心跳猛地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张副厅长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走向楼梯口,按了一下门禁,上楼去了。
他的步伐很稳,腰背挺得笔直,看起来不像一个退休多年的老人。
吴良友的手指微微发抖。
张副厅长就在楼上,离他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如果能上去,如果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但他不能。
楼上不仅有张副厅长,还有魏建国,还有保镖,还有监控。
他上去就是送死。
他继续喝茶,继续等。
耳机里传来赵同志的声音:“差不多了,撤吧。再待下去容易引起怀疑。”
吴良友结了账,走出茶楼。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绕着茶楼走了一圈。
茶楼的后面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锁是新的,没有生锈,显然经常有人打开。
铁门的另一边是一条通往旁边居民区的路,可以抄小道离开。
他把这个发现用短信发给了苏静。
苏静回复:“知道了,你撤。”
吴良友上了车,刚发动引擎,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吴局长,您在‘清风阁’喝了铁观音,味道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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