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录音里,他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这些话要是传到钟副省长耳朵里,他的仕途就完了。
他拿起手机,给马锋发了一条短信:“马厅,林雪今天来了,提到了录音的事。她手里有我的把柄。她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录音交给钟副省长。”
“不要慌。收网在即,你只要再坚持几天。录音的事,我们会处理。肖艳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人接触了。”
“明白。”
吴良友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收网在即——这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看到了希望。
但他也知道,收网之前的这几天,是最危险的时候。
林雪可能会狗急跳墙。
下午,吴良友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林少虎敲门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给吴良友看。
“吴局,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
林少虎把信封放在桌上,“今天上午,有人在局门口放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吴良友亲启’。我打开看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就拿上来给您了。”
吴良友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肖艳在蓝蝴蝶宾馆的房间里的场景——他躺在床上,肖艳靠在他身边,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照片拍得很清晰,连他脸上那种满足又疲惫的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强作镇定。
这照片要是传出去,他就成了茶杯里洗澡——小人一个。
“少虎,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吴局,我知道轻重。”
“好。你把照片留在这里,出去吧。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许说。”
“明白。”林少虎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吴良友盯着那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
林雪这是在警告他——她手里有证据,随时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他拿起打火机,把照片点燃了。
火苗舔着照片的边缘,慢慢吞噬了他和肖艳的脸。
他看着那些火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羞耻,是愤怒,还是恐惧?也许都有。
他拿起手机,给林雪发了一条短信:“林总,照片收到了。你想怎么样?”
回复很快:“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提醒您,我手里有您想要的东西,也有您不想要的东西。您帮我拿到开采权,我把录音和照片的原件都给您。公平交易。”
“我说了,审批需要时间。”
“我等您。但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短信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那个笑脸像一把刀子,扎在吴良友的心上。
吴良友放下手机,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城市。
深秋的阳光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多少暗流。
他想起了王菊花,想起了吴语,想起了那个在江源的家。
他不能失去这些东西。为了这些东西,他必须赢。
晚上,吴良友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
王菊花和吴语已经去了娘家,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王菊花走之前包的饺子,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
他拿出十几个,放在锅里煮了。
水开了,饺子在锅里翻滚,像是一群白色的小鱼。
他盛出来,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着,觉得索然无味。
吃完饺子,他洗了碗,擦了灶台。
这些事,平时都是王菊花做的,他从来没有做过。
现在自己做起来,才发现不容易。
他想起王菊花每天都要做这些事,还要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心里一阵愧疚。
他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他看着窗外的县城,心里出奇地平静。
他知道,这场仗,他一定能赢。
因为他身后有马锋,有沈红,有那些在黑暗中帮助他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加密短信,没有显示号码:
“‘书生’还在江源。他没有走。你要小心。他可能已经盯上你了。最近不要单独外出,办公室和家里的门窗要锁好。他比你想象的更有耐心。另外,林雪给你的那张黑卡,里面有定位芯片。她已经知道你的行踪了。把卡扔掉,或者交给沈红。”
吴良友心里一震。
这个人又出现了。
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总是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
她是谁?是那个红衣女人吗?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很清楚。
他回复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复。
他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翻江倒海这个人,就像一个幽灵,看得见,摸不着,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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