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吴良友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张志远——郑副省长的秘书。
如果确认是他,那黑石在省政府的眼线就被拔掉了,就少了一只眼睛。
但拔掉一个眼线,还有别的眼线。
黑石的人不会只有一个内线,他们一定还有备胎,一定还有后手。
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上午,沈红打来电话。
“确认了。就是张志远。技术部门比对了他的身形和步态,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五。可以确定,昨晚取东西的人就是他。走路的样子一模一样。”
“那你们什么时候抓人?今天?”
“不急。抓了张志远,白灵就会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她的内线,她就会跑,就会消失。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通过张志远找到白灵,通过白灵找到‘先生’。不能打草惊蛇。”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过年?”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张志远这个人胆子不大,心理素质不行,不是硬骨头。只要给他施加一点压力,他就会崩溃,就会全交代。我们已经在查他的银行账户了,有几笔大额资金说不清楚来源,来路不明。只要把这些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什么都会交代。他那种人,吃不了苦。”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挂了电话,吴良友去厅里上班。
走进办公楼的时候,他在电梯里遇到了张志远。
张志远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人模人样的。
“张秘书,早。”吴良友主动打招呼,笑容满面。
“吴处长,早。”张志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一潭死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吴良友站在前面,张志远站在后面。
他能感觉到张志远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一根针,扎得他很不舒服,像有虫子在爬。
“张秘书,郑副省长的身体怎么样了?手术做了吗?”
“手术很成功,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郑省长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
“那就好。等郑省长出院了,我去看望他。”
“好。我转告他。郑省长对你还挺关心的,上次还问起你。”
电梯到了五楼,吴良友走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志远站在电梯里,目光冰冷,像一条蛇,像一只狐狸。
那目光让他后背发凉。
吴良友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冲张志远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知道,张志远可能已经怀疑他了。
昨晚的假报告,如果张志远回去仔细看,就会发现破绽,就会发现是假的。
一旦发现,他就会知道李雪有问题,进而知道吴良友在背后操控一切。
到时候,张志远会通知白灵,白灵会跑,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都会前功尽弃。
他必须抢在张志远发现之前,让沈红动手。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用座机给沈红打了电话。
“沈处长,张志远可能已经怀疑我了。今天早上在电梯里遇到他,他的眼神不对,很冷。你们能不能今天就动手?不要再等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沈红沉默了片刻。
“好。我向上面请示。如果批准,今天就传唤张志远。你等我的消息。”
“尽快。我担心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挂了电话,吴良友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手指还在发抖。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
他知道,今天是一个关键的日子,是决定胜负的日子。
如果沈红他们能顺利传唤张志远,张志远能交代出白灵的下落,那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如果不能,那他就前功尽弃了。
上午十点,沈红打来电话。
“上面批准了。我们下午两点传唤张志远。你那边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给张志远打电话,不要发短信,不要有任何异常。让他以为一切正常。你该干嘛干嘛。”
“明白。”
下午两点,吴良友正在办公室开会,开的是矿产处的例行工作会,讨论下周的工作安排。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红的短信:“已传唤。人带走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开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会上讨论的是全省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整治方案,各处室的人又吵成了一锅粥,吵得不可开交。
吴良友听着,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
他的心思不在会上,在张志远身上。
张志远现在在审讯室里,面对沈红他们的询问。
他会交代吗?还是会死扛?会说实话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张志远不是硬骨头。
这种在领导身边当秘书的人,习惯了安逸,吃不了苦,受不了罪。
只要沈红他们把证据往桌上一拍,他就会像一堆烂泥一样瘫下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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