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君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不如这样,本宫从长春宫拨两个稳妥老成的嬷嬷过来,她们都是伺候过先帝妃嫔生产的老人儿,最是懂规矩、知轻重,有她们帮着照料龙胎,妍婕妤也能轻松些,陛下与本宫也能更安心。妍婕妤,你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暖阁内落针可闻。李美人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张婕妤也幸灾乐祸地看着柳君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照料”是假,安插眼线、甚至伺机下手才是真。贤妃此举,是阳谋,逼着柳君妍在“不识好歹”和“引狼入室”之间做选择。
柳君妍心头冷笑,面上却瞬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随即又被巨大的惶恐覆盖。她挣扎着想坐直些,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连忙道:“娘娘……娘娘如此厚爱,体恤臣妾,臣妾……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为难,甚至带上了一丝怯怯的哭音:“只是……只是前日陛下来时,特意吩咐过于德海公公,说揽月轩如今是关键时期,一应人手器物,皆需由他亲自核查安排,绝不许外人随意插手,怕的就是人多手杂,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反倒不美……陛下严令,臣妾……臣妾实在不敢违逆圣意啊……”
她又一次,精准地抬出了皇帝这座最大的靠山。并且将理由归结于皇帝的“关心则乱”和“谨慎为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是一个不敢违背圣命的柔弱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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