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伸出手,拍了拍旁边那厚重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宗大人,你懂物理吗?”
宗泽茫然地看着他。
“这辆车,重五十六吨。”
李锐竖起一根手指。
“它的动能,足以撞碎一米厚的城墙。”
“而你,连一百斤都不到。”
李锐上下打量着宗泽那副瘦弱的身躯,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理性的评估。
“你的骨头再硬,在履带面前也就是一滩钙质。”
“你的血再热,泼在装甲板上也就是一滩水。”
“你所谓的以死明志,在物理学上没有任何意义。”
“你挡不住它。”
“你连让它减速都做不到。”
李锐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剔除着宗泽身上那层名为“大义”的神圣光环,露出了下面残酷的现实。
“你胡说!”
宗泽嘶吼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人心!人心是挡得住的!老夫一死,天下皆反!到时候千万汉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那是以后。”
李锐摇了摇头。
“但现在,你只是在浪费我的柴油。”
说完,他不再看宗泽,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装甲车挥了挥手。
“来人。”
“在!”
车门打开。
两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少年兵跳了下来。
他们是狼卫。
是李锐一手调教出来的杀人机器。
在他们眼里,没有忠臣奸臣,只有主人的命令。
“把宗大人请到路边去。”
李锐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别伤着他,老人家骨头脆。”
“是!”
两名狼卫大步上前。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扣住了宗泽的胳膊。
“放肆!”
宗泽大怒,拼命挣扎。
“你们敢碰老夫!”
“老夫是大宋命官!是磁州知州!”
“滚开!滚开啊!”
但他年事已高,在经过严格体能训练的狼卫面前,根本无力反抗。
两名狼卫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一人架住一只胳膊,直接把宗泽双脚离地提了起来。
“放开我!”
宗泽双脚在空中乱蹬,官靴都蹬掉了一只。
“李锐!你杀了我!你有种就杀了我!”
“让我死!让我死啊!”
老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刚才那个站在城头视死如归的大宋脊梁不见了。
此刻被架在半空中的,只是一个无助、绝望、撒泼打滚的老头。
体面。
彻底碎了。
李锐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指挥车,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赵香云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被拖向路边草沟的宗泽,眼神有些复杂。
“太残忍了。”
她轻声说道。
“杀了他,或许对他来说更痛快。”
李锐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痛快是留给死人的。”
他挂上档,握紧方向盘。
“活着才难。”
“让他活着看清楚,他誓死扞卫的那个旧秩序,是怎么被我碾碎的。”
李锐拿起对讲机。
电流声再次响起。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冷漠,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入城。”
“不管路边有什么声音,不管有没有人骂街。”
“不许停车,不许回头。”
“目标,磁州军资库。”
“出发!”
“是!”
无线电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
轰隆隆——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履带转动,卷起漫天的尘土。
李锐的指挥车一马当先,从吊桥上驶过。
路边。
宗泽被两名狼卫死死按在满是枯草的沟里。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装甲车从面前驶过。
看着李锐那张冷漠的侧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
接着是虎式坦克。
接着是满载士兵的卡车。
接着是拖曳着重炮的牵引车。
一辆接着一辆。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呛得他剧烈咳嗽,车轮卷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脸。
没人看他。
那些坐在车上的神机营士兵,目不斜视,抱着枪,眼神冷峻地盯着前方。
仿佛路边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刚正不阿的大宋忠臣,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土坷垃。
连做路障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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