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而言,不知是福是祸。
好处是,他对自己力量的来源有了更为透彻的了解,甚至能从这些记忆碎片中,窥得一丝古魔神通的运用法门。
坏处则是,他也一并继承了这份天大的因果,尽管陆琯在殇阴园内便已洞悉这份根由。
南宫氏,这个在上古时代能与卿睺一系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其传承是否延续到了今日?
若是让他们知晓,世间还有郝氏始祖的嫡系血脉存活,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郝妄生的告诫言犹在耳。
陆琯揉了揉眉心,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想得再多也无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自身的处境。
他如今身处太虚门据点,名为“贵客”,实为囚徒。
那个叫袁岐的主事,看似客气,实则眼线遍布,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想要脱身,并非易事。
更何况,麹道渊的残魂还需救治,那枚所谓的“活丹”也不知所踪,连带着昏迷的单衡三人还未醒来更无法自证陆琯清白。
桩桩件件,都如乱麻一般。
陆琯静坐片刻,待心境彻底平复之后,便准备继续修炼《敛骨术》,争取早日将掌心的那尊袖珍罗琊鼎彻底稳固下来。
这门人身御魔的神通,是他眼下唯一能在不暴露魔躯的前提下,动用的最强杀招。
然而,就在他刚刚闭上双眼,引导魔元浸入骨骼之时,石屋的禁制,却忽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石屋门外。
陆琯眼中的精光瞬间敛去,所有波澜壮阔的古老记忆被强行压入识海深处。
他再次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气息微弱的模样,佝偻着背,浑浊的目光望向石门,仿佛一只受惊的林中老鹿。
笃,笃,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极富节奏。
“【前辈,可曾歇息了?】”
是那个据点主事,袁岐的声音。
陆琯没有即刻回应,而是等了稍许,才用一种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的嗓音回道。
“【是袁道友吗?老朽尚未调息,请进吧】”
石门被缓缓推开,袁岐那张精悍的脸庞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带着那副笑容,只是明显比前几日更为热络了,但目光却在第一时间扫过陆琯的脸,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
“【打扰前辈清修了】”
袁岐走了进来,反手将石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晚辈见前辈数日未曾出门,担心前辈伤势,特送来一些本门调养气血的丹药】”
说着,他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放在了石桌上。
“【有劳主事大人挂心了】”
陆琯费力地从床上站起,慢吞吞地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玉瓶,拱手道。
“【太虚门高义,老朽铭记在心】”
“【前辈客气了,您是为了护送我门下弟子才身陷险境,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袁岐笑着摆了摆手,话锋却是不着痕迹地一转。
“【说起来,单师弟他们三人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尤其是单师弟,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他一直念叨着,想当面来感谢前辈您的救命之恩呢】”
陆琯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少年人恢复得就是快】”
袁岐的视线紧盯着陆琯,继续笑道。
“【是啊,单师弟醒来后,将事情的经过都与晚辈详述了一遍。晚辈这才知晓,原来早在黑山之时,前辈便已救过他们一次,斩杀了武氏兄妹。
后在凡云城外,又是前辈出手,从那黄世仁手中保下了他们。如此算来,前辈已是三番两次救下我太虚门弟子,此等恩情,我等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这番话看似感激,实则每一句都在点出陆琯与此事牵扯之深,并且暗示他已经掌握了陆琯此前隐瞒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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