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点头。他们都是自愿报名的老兵,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行动!”
十个人分成三组,翻过围墙,钻进货场。
货场里地形复杂,到处是货堆、车皮、铁轨。守军的注意力被正面佯攻吸引,侧翼防守相对薄弱。突击队利用地形,快速接近目标仓库。
张大柱带的第一组最先到位。三号仓库是个两层建筑,外墙上有六个射击孔,机枪正疯狂扫射。他们躲在二十米外的一个煤堆后。
“距离八十,瞄准射击孔下方墙壁。”张大柱命令。
两名队员架起发射器,第三名队员装填炸药包。动作熟练——这是沈弘文亲自训练的。
“点火!”
两具发射器同时喷出火焰。炸药包呼啸着飞向仓库。
“轰!轰!”
两声巨响,仓库外墙被炸开两个大洞。砖石飞溅,里面的机枪声停了。
但代价也来了。爆炸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附近月台上的守军调转枪口,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撤!”张大柱吼道。
可已经晚了。一名队员刚站起来,就被子弹击中胸口,仰面倒下。另一名队员腿被打断,倒在煤堆旁惨叫。只剩张大柱和另一个还能动的。
“柱子哥,走啊!”那个队员喊。
张大柱看了眼倒下的战友,又看了眼仓库——虽然炸开了洞,但里面还有守军。如果就这么走了,等守军堵上缺口,刚才的牺牲就白费了。
“你带伤员走!”他吼道,“我再补一炮!”
他捡起牺牲队员的发射器,重新装填。这时,子弹已经像蝗虫一样飞来,打在煤堆上噗噗作响。张大柱咬牙,端起发射器,瞄准仓库缺口。
点火。
火箭拖着白烟飞出,准确钻进缺口。
“轰隆——!”
更大的爆炸。这次炸药包在仓库内部爆炸,冲击波从缺口喷涌而出,连带着砖石和人体碎片。整个仓库的射击孔都哑火了。
但张大柱也被子弹击中。左肩、右腿、腹部,连中三枪。他倒在煤堆上,血迅速染红了煤渣。
“柱子……”那个被命令撤退的队员又爬回来,拖着断腿。
“走……”张大柱推他,“快走……告诉师长……三号仓库……拿下了……”
眼睛慢慢闭上。
这一天,十人突击队牺牲七人,重伤三人。但换来的是三座关键仓库被摧毁,为后续部队打开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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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战斗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独立师主力冲进货场,与守军展开逐屋争夺。这不是野战,不是阵地战,是真正的巷战——每一节车皮、每一个仓库、每一堆货箱,都要用血去换。
新兵王二狗(刘大山救下的那个)已经成长为班长。他带着一个班,正在攻打一个木材仓库。守军把木材堆成工事,机枪架在缝隙里,很难接近。
“手榴弹!”王二狗吼。
战士们把手榴弹扔过去,但木材堆缓冲了爆炸威力,效果有限。
“班长,怎么办?”
王二狗想起刘大山教他的:打仗要动脑子。他观察地形,发现仓库侧面有个排水沟,能通到木材堆后方。
“二组正面吸引火力,一组跟我来!”
他带着五个战士,猫着腰钻进排水沟。沟里污水横流,臭气熏天,但能隐蔽接近。爬到木材堆后方时,能清楚听见守军说话的声音。
“共军上不来的……”
“妈的,子弹快打光了……”
王二狗做了个手势,六个人同时掏出手榴弹,拉弦,数三秒,一起扔出去。
“轰轰轰——!”
爆炸在木材堆后方响起。守军根本没料到背后受袭,惨叫声一片。
“冲!”王二狗第一个跳出排水沟。
白刃战。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一个国民党兵端着刺刀冲过来,王二狗侧身躲过,反手一刺刀捅进对方肋下。血喷了他一脸。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木材仓库拿下了,守军十二人全歼,俘虏五人。但王二狗的班也牺牲两人,伤三人。
“把伤员抬下去。”王二狗喘着粗气,靠在木材堆上。
他看着牺牲的战友,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九岁,都是今年刚参军的新兵。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啃窝头,今天就没了。
“班长,”一个新兵哭着问,“咱们……还要打多久?”
王二狗抹了把脸上的血:“打到天津解放,打到全中国解放。”
这话,是刘大山临终前说的。现在,他传给了下一批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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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锐的指挥部突然遭到炮击。
三发迫击炮弹准确落在指挥部周围,炸塌了半边土墙。要不是陈锐刚好出去视察前沿,差点被一锅端。
“怎么回事?!”周正阳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敌人怎么知道我们指挥部位置?”
通讯兵检查电台:“没坏!但刚才炮击前,电台收到一个奇怪信号,很短,就几秒钟。”
陈锐心里一沉:“什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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