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域在春天一个普通的日子发难了。

北斗的军队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越过了与望月城之间的缓冲地带，向西推进了五十公里，一口气吃掉了三个小基地。

望月城的东线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溃退了三十公里才稳住阵脚。

秦律在城主府里收到战报，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侍卫长站在桌前，脸色发白。

“城主，北斗这次是动真格的，姜域亲自带队，至少出动了五千人，坦克、装甲车、火炮都上了，东线的守军伤亡惨重，请求增援。”秦律拿起战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告诉赵师长，守住现有防线，不许后退一步。增援明天就到。”

侍卫长领命去了。

秦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令仪给他的回春丹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很久。

淡绿色的丹药在玉瓶里轻轻滚动着，像两颗小小的，发光的种子。

他把玉瓶握在手心里，想起令仪说九个月之后，再说。

九个月早就过了，但她还是每年给他四颗，从未间断。

他不知道她还能给他多久，但他知道，他欠她的，还不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东边的方向。

姜域在那边，像一团烧起来的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不会停下来，除非有人把他扑灭。

但望月城现在扑不灭他。

望月城的兵力分散在南线和东线，南线要盯着黄岩，东线要挡住北斗，两边都要防，两边都防不住。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保南线，还是保东线。

如果他对黄岩不动手，东线就可能失守。

他需要做出选择。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曲靖在黄岩的办公室里，收到了望月城和北斗开战的消息。

老周站在桌前，把战报念了一遍。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姜域终于忍不住了。”

“头儿，我们要不要……”

“不要。让他们打。打得越久越好。”曲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

枣树的叶子绿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沙沙响。

“元宝呢？”

“在训练场。”

“叫他来。”

曲渊从训练场赶来，衣服上全是土，脸上全是汗。

曲靖把事情说了一遍，曲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爸，姜域不会只打望月城，他打望月城，也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不动，他就会觉得我们怕了。如果我们动，他就会找借口对我们动手。”

曲靖点了点头。

“所以不能动，也不能不动。”

“爸，您的意思是……”

“增兵柳河。不越界，但要让姜域知道，黄岩在紧盯战局。”

曲渊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

令仪在后山的小屋里，她闭上眼睛，将神识延伸到东边。

姜域的气息在那里，炽热的，张扬的，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她能感觉到他的野心，他的欲望和不顾一切。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一战上。

赢了，他就是北边的主人。

输了，他就一无所有。

一个把一切都押上的人，最危险。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小屋。曲渊在山脚下等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姜域派人送来的。给你的。”

令仪接过电报，看了一遍。

“曲小姐，望月城快撑不住了。你考虑考虑，要不要换个合作对象？姜域。”令仪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怎么说的？”曲渊问。

“让我换合作对象。”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

“不换。姜域不可信。”

曲渊看着她。

“令仪，秦律就可信吗？”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也不可信。但他有底线，姜域没有。”

曲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令仪回到小屋，坐在床上，把姜域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她拿起笔，想回信，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回，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把他的电报放在抽屉里，跟秦律的信放在一起。

姜域在北斗的临时指挥部里，等了三天，没有等到令仪的回信。

他把电报员叫来，问有没有黄岩的消息。

电报员摇了摇头。

姜域把桌上的杯子摔了，碎片溅了一地。

手下人不敢说话，站在旁边低着头。

“好。不回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姜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柳河的位置。

黄岩在柳河南岸，望月城在柳河北岸，北斗在东边。

他要打望月城，必须先稳住黄岩。

如果黄岩在背后捅他一刀，他两头受敌，必败无疑。

他需要让黄岩不敢动，需要让曲靖知道，动就是死。

“传我的命令，派一个团去柳河东岸，摆出渡河的架势，不真打，但要让他们紧张。让他们把兵力都调到河边去，顾不上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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