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江户码头。
大舰队停在深水区,但几艘护卫舰和运输舰,已经靠上破损的栈桥。
最先下船的是一支约千人的部队,火红色的上衣,雪白的裤子,铜扣锃亮,黑色皮带交叉胸前。
肩章、领章、袖口皆有金线刺绣,头戴圆顶金属帽,帽徽是金色的秦字徽记。
脚上是统一的深棕色皮质长靴——常用鲸鱼皮、鲨鱼皮等等,耐磨且防水性极好。
只见秦王卫队,以连为单位迅速登陆,在码头区域展开警戒线。
他们都是雷武阳花重金,托关系找上门招募的退役精锐,与靖安军的狼性截然不同,这是属于大唐精兵的骄傲。
手中的燧发枪明显比靖安军,制式更新,枪管更长,工艺更精良。
紧接着下船的,是龙骧军掷弹兵营,虽然只有五百余人,但他们的出现让码头为之一肃。
军服以深红色为底,领口、袖口、裤线镶着醒目的白色滚边,滚边外又有一道细金线。
上衣裁体修身,双排铜扣从上到下笔直一线,同样是长筒军靴,但靴筒更高擦得光可鉴人。
他们腰间每人左侧挂着一排,三枚黑铁制成的卵形手榴弹,右侧是刺刀,背后除了行军背包,还有人背着工兵铲。
码头远处已经被靖安军“肃清”的街口,一些侥幸未死的町人,浪人躲在废墟后窥视,看着这两支气质迥然不同的唐军陆续登陆,心中只剩下绝望。
当军队全部上岸后,一艘悬挂提督旗的护卫舰,缓缓靠上码头中央最完好的位置。
随着踏板放下,首先走下的人是靖安侯,靖安军指挥使庞青云,身上穿着靖安军高级将领的深红色,镶黑边礼服,肩章上是金色樱花环绕的侯爵徽。
他扫了一眼码头上已经列队的各部,在靖安军方向上停留片刻,眼神深沉难测。
接着,两个身影并肩走下,左侧是征东大将军,秦王李怀民。
作为皇室的在外形象,他已换上一身黑底金边的亲王戎装,外罩玄色大氅,腰悬御赐佩剑。
李怀民目光掠过之处,所有军官士卒无不挺直脊梁。
右侧是帝国水师提督郑森,两人踏上码头的瞬间,军乐队奏响《秦王破阵乐》。
所有已登陆部队——无论是靖安军、秦王卫队还是掷弹兵——同时立正,行持枪礼,金属碰撞声整齐划一。
此时,田川七左卫门引着织田义信,匆匆从另一侧赶来。
织田义信已整理过仪容,但脸色依旧不太自然,他来到近前深深躬身:“外臣若狭守织田义信,拜见征东大将军殿下,拜见提督大人!”
李怀民打量着他,微微一笑:“织田将军……哦,现在该称若狭守了,久仰,听说你曾在靖安军服役?而且还是联队长?”
织田义信低头:“是……已是往事。”
“往事?”李怀民笑容不变,目光却转向庞青云身后。
“庞侯,你麾下的联队长们都来了吗?”
庞青云侧身:“第一师团三个联队长,均已在此。”
三名联队长踏前一步,齐刷刷行军礼,他们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面容都被风霜战火刻下深深的痕迹。
第一联队长:小西行长
第二联队长:立花宗茂
第三联队长:岛津久雄
这三人都曾是织田义信,在靖安军第一师团的同僚,甚至部下。
如今,他们身穿大唐军服,肩扛联队长衔,统兵数千,织田义信看着这三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发干。
如今,这些人站在大唐的军旗下,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眼神深处甚至有一丝讥诮...快意。
“织田大殿,多年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听说你在日本……混得不错?七万石大名呢。” 小西行长开口像刀子。
立花宗茂晃了晃手:“大殿当年说,回日本是要‘做一番事业’,如今看来,事业就是带着几百个没闻过血腥味的新兵,在江户逛街?”
岛津久雄最直接,咧嘴露出白牙:“织田前联队长,刚才不好意思啊,手下兄弟没认出你,不过你那些兵……真不禁打。
早知道是你带的,咱们下手轻点给你留点面子。”
每句话都像耳光,抽在织田义信脸上,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怀民仿佛没听见这些诛心之言,只是对庞青云温言道:“庞侯,旧部重逢,难免有些意气,不过他们既是为朝廷办事,还需以大局为重。”
这话明着是对庞青云说,实则敲打在场所有人。
庞青云何等精明,立刻躬身:“殿下放心。末将麾下,军令如山。”
他转头瞪了三个联队长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三人立刻噤声,但眼神里的桀骜未减——他们对织田义信的鄙夷报复,得到了默许...只要不过线。
郑森忽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事:“七左卫门,江户现状如何?唐馆区可安?”
田川七左卫门连忙上前一步,恭敬汇报:“禀提督,唐馆区安然无恙。暴乱初起时,臣便下令紧闭门户,加派护卫,凭墙固守,击退暴徒数次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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