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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中军·岛津旗本
“岛津公!”“前阵已溃!义勇队冲垮了土佐藩左翼,肥前藩正在后撤!”一名萨摩家老浑身浴血冲来,脸上写满崩溃二字。
岛津光久双目赤红如血:“不许退!传令萨摩本队,放弃火枪,全军突击!与唐寇近身肉搏!”
“可是大人,距离尚有百五十步,这段距离会让我军损失惨重——”
岛津光久咆哮道:“冲上去还有一线生机!一旦让他们把距离保持在百步外,我们就是活靶子!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亲自策马向前,岛津正宗直指唐军本阵:“萨摩的武士们!随我冲阵!”
号角声骤变,五千萨摩精锐,开始逆着溃兵向前推进,他们是真正的本部核心,即便在弹雨中依旧保持着相对完整的楔形阵。
武士们丢弃沉重的火绳枪,拔出太刀、长枪,足轻举起盾牌护住要害。
双方距离在血腥中拉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岛津光久声嘶力竭,“天闹黑卡!板载!”“全军突击——!”
萨摩武士发出野兽般的战嚎,盾牌前顶,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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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阵前·第一大队战线,庞青云在阵后看得分明。
“停止前进,前排上刺刀,后排继续轮射,掷弹兵中队前出,手捧雷准备。”
硝烟弥漫中他下令准备突击,令旗紧随其后挥动。
靖安军阵型微调,最前排的士兵“咔嗒”一声上好刺刀,长达一尺八寸的三棱刺刀,如荆棘丛林般竖起。
后排士兵继续装填、瞄准、射击,对即将到来的白刃战,视若无睹。
而每个中队分出的掷弹兵小队,已点燃手捧雷的引信,奋力向前投掷。
黑铁铸成的卵形手雷,在空中划出数十道抛物线,落在冲锋的萨摩武士人群中。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破片、铁钉如死神镰刀般横扫,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数十名武士在火光中倒下。
但萨摩武士实在太悍勇。许多人浑身浴血,依旧嚎叫着冲过硝烟,撞上了靖安军的刺刀阵。
锵!锵!锵!
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炸响!
这是两个时代,两种战争理念的正面碰撞,一边是崇尚个人武勇、精于白刃厮杀的战国武士。
一边是强调纪律、阵型、集体配合的近代化军队。
最初,萨摩武士凭借悍勇与武艺,确实在几处撕开了缺口。
一名萨摩剑客连斩三人,刀法如鬼,另一名长枪武士,接连刺穿两名靖安军士兵,枪杆染血。
但靖安军士兵立刻相互靠拢,三人一组背靠背迎敌,刺刀突刺、格挡、再突刺,动作简洁毫无花哨。
他们根本不与武士缠斗——一人正面吸引,两人侧翼突刺,配合默契。
而后排的士兵,仍在冷静地装填射击,他们不顾前方正在肉搏的同伴,依旧按节奏轮射——弹丸穿过人群间隙,击中后方的萨摩武士。
上官的命令早已刻入骨髓:保持火力持续高于一切。
一名萨摩武士刚劈开对手的枪托,就被侧面刺来的三把刺刀,同时捅穿胸腹。
另一名武士怒吼着跃起,太刀高举欲劈,却被对方用枪托猛击手腕,刀落瞬间胸口被刺刀贯穿。
血肉磨盘缓缓转动,每息都有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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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二刻 战场中央·尸山血海
岛津光久已身中五弹——左肩贯穿,右肋擦伤,大腿两处弹片,额角血流披面。
他拄着太刀,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萨摩武士,五千精锐如今还能站立的不及八百。
而唐军的暗红阵线依旧稳固,甚至还在缓慢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踏着萨摩武士的尸体。
“大人……”仅存的家老跪地,满脸血泪,“撤吧……给萨摩留点种子……”
岛津光久惨笑,鲜血从嘴角溢出:“种子?今日之后,世间再无萨摩岛津氏。”
他望向远处唐军本阵,那里庞青云依旧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屠杀,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舞台剧。
“原来如此……”岛津光久喃喃,血沫随着话语喷出。
“这就是如今的军队……这就是火器时代……个人勇武,毫无意义……火器大炮才是王道……”
他终于明白,不是萨摩武士不够勇猛,不是神州子民不够决绝,而是时代变了,刀剑弓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岛津光久在此——!”他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哑如锣。
“唐寇主帅!可敢与我一骑讨?!胜者取败者首级,终结此战——!”
下一刻,吼声传过尸山血海。
庞青云听到了,他略微侧头,对传令兵道:“告诉岛津,本指挥使不是武士,乃侯爵,若他是想死得体面些,就放下武器,我可留他全尸,不辱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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