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同。”
负责人老头抬起眼皮,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得加筹码。这次我要多两个位置,张承安身体里拆出来的东西,能多顶一个人了。”
记忆到这里,张承安残存的意识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绝望。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位置…
什么位置?
画面继续晃动,黑袍人和负责人老头似乎达成了交易。
老头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张承安,那眼神复杂,有一丝极淡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漠然。
然后,更剧烈的痛苦袭来,记忆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定格的,是张承安魂魄被生生抽离时,那双死死瞪着的、充满血丝的眼睛。
画面彻底暗下去。
我松开手,记忆珠在我掌心碎成齑粉,散入阴司冰冷的空气里。
脑子里嗡嗡作响。
负责人老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眼前晃。
怪不得。
怪不得张叁叁说这些年研究所折进去那么多人。
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用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去换邪修的地盘位置。
表面上看,地盘拿回来了,是功绩。
可那些被换出去的精锐呢?
他们的血肉、魂魄、修为,都成了滋养邪修的养料,让剩下的据点越来越强,强到总有一天,研究所根本压不住。
这老东西,是在饮鸩止渴,拿人命填他自己的野心。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里那股火压了又压。
那时候不杀他,是因为没有酿成大祸,并且他是研究所的负责人,帝俊也给了话,让我辅佐他,他活着利大于弊。
而今…
他必须得死。
叹口气,这就是天道。
哪怕知道这个人应该死,可没到那个份上,他就不能死,因为他还有用。
非得到这个时候,不该死的人都死了,最后才能来收拾这王八蛋。
至于温知夏…
我仔细回想她走偏的整个过程。
她接触的那个捷径,那个洞府…现在想来,恐怕也是这盘大棋里,无意间被波及的一颗棋子。
负责人老头布这么大的局,每一步都得精准控制,温知夏这种半路出家、心思又不够狠的,对他而言反而是个变数,他巴不得她离得远远的,免得坏事。
所以,温知夏的堕落,大概率是撞上了邪修扩张势力时撒下的饵,和负责人老头的核心交易无关。
但这笔账,我照样得跟他算清楚。
离开房间,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惨白的月光。
张叁叁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捏着没做完的纸人。
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
她猛地惊醒,眼神还有点迷糊,看到是我,才松了口气:
“筱筱姐…你回来了?事情…事情怎么样了?还…”
话没说完,她看见我的脸色,声音卡住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没绕弯子,张叁叁也不是孩子了,她该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把张承安记忆珠里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
后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直接把看到的东西共享给了她。
在共享到负责人老头走进来,用平静的语气谈论她哥哥能拆出多少好东西时,张叁叁整个人僵住了。
她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我,好像没听懂。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没出声,肩膀开始剧烈地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很快嘴唇见了红。
张叁叁抬起手,想捂住脸,可手抖得厉害,最后只能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把手放在她背上,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小兽。
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空茫的抽噎。
等她终于平静一点,我才松开手…
从怀里掏出那块冰凉的黑色玄玉,走到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相柳面前,递给他。
“你主上的东西,从下面带出来的,我觉得你可能会想要,就拿给你吧。”
相柳接过玄玉,指尖触到那九曲水纹的瞬间,整个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很久没动,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最后,他紧紧攥住玄玉,对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这时,张叁叁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抬起头。
眼睛肿得厉害,但里面没了刚才的崩溃,只剩下一种冷硬的、烧干了的恨。
“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向她,这时候的张叁叁什么都做不了,她要做的就一件事儿。
好好活着。
“从今天起,我把你从研究所要出来。等温知夏的事一了,我就去清理那个地方。你也不用着急去报仇,当年…你哥就是怕你家断了香火,所以才不想进入研究所。”
“如今,我自然不能逆了你哥哥的意思,你必须活着,好好的活,带着他的份儿一起活下去。你不用去找那个老头,我会去找他的,把阿娜卜凉,还有那么多被他坑害了性命的人的债,都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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