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研究所，金四什么都没说，直接带我去了禁闭室。

这地方我没来过，只听相柳提过一嘴，如今下来一看，发现整个研究所的钱估计都花在这里了。

相柳就坐在最中间，身上绑了不少东西，打开门我刚要进去，金四指了指地上的线：

“不要越过这条线，这条红线他过不来。当然了，你越过去…也无妨，他现在也伤害不了你。”

我站在红线外，看向他。

我们对视了很久，他才开口道：

“放开我。我要回到归墟，我主就在那里…”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这个时候已经没办法再讲感情的事儿了。

小情小爱很重要，可当立场不同，这些就真的要放在一边。

“你一定要放他出来对么。”

相柳点头。

我冷笑了一声，心里带着一丝怒意：

“他把你扔下了，你也要救他？当年他是把你扔下了的，你不会这就忘了吧？”

下一秒相柳有些激动地看向我：

“贱人，闭嘴。那是主上。”

我笑了，真是被激怒的笑，没想到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竟然能对我恶语相向。

就为了个曾经抛下的主上…

真他娘的失了智。

怎么说呢，就好像个舔狗，明明被抛弃了，只要对方稍微勾勾手指头，他又屁颠屁颠的冲过去…

越想越来气，我冰冷的看向他：

“那我现在就把他杀了。然后把他的头扔到你面前，还主上呢，愚忠！你就是个大傻叉！”

相柳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嘲讽。

他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

带着妖异邪气的笑。

“你杀不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里：

“那是神。即便只剩一缕残魂，那也是上古的水神。你…连靠近他都做不到。不过是一只黄皮子。”

“是吗？”

我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几乎抵上那道红线：

“那你猜猜，我既然能废了你，能不能也废了他？他是水神又如何，我现在拥有女娲之力…你别忘了，我拥有的能力，也不是开玩笑的。”

他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我，瞳孔深处那簇幽暗的火又烧了起来，混杂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忽然觉得累。

累到连和他对峙的力气都快没了。

相柳这个情况，肯定是共工对他做了些什么，不然如果是从前的相柳，在要引出共工的时候，一定会和我商量。

“相柳。”

我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醒醒吧。他要是真在乎你，当年就不会一个人去撞不周山，然后躲起来。不会让你被斩了头，自生自灭。你现在拼了命要把他捞回来…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会是感激你，还是嫌你碍事？”

相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冰冷麻木的样子，只是别过头，不再看我。

“你根本不懂。”

他哑着嗓子说：

“那是我的主。我的命是他给的，我的路也是他指的。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所以你就甘愿当个工具？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受的：

“哪怕他把你当条狗，用完就扔，你也摇着尾巴凑上去？相柳你醒一醒！”

“闭嘴！”

相柳猛地转过头，眼底通红，他的妖力被抽走，此刻没什么威力。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凭什么！”

“凭我见过你怎么活过来的！”

我打断他，一步踏过了那条红线。

金四在身后低喝了一声，但我没停，相柳现在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一直走到相柳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记不记得，当初是我在阴司把你救上来的！你还不记不记得咱们是怎么把头一个个找到的！”

我慢慢说，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喉咙：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看电视，第一次在月下喝茶，第一次融入人类世界。”

“你记不记得，你受伤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和我一起守着小院子，看雪看月亮。”

相柳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瞳孔剧烈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要冲破那层冰冷的壳。

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那些…都没用。”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

“没有主上，那些都不会有。我活着…就为了这一天。”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回红线之外。

“好。那你就等着吧。等我去归墟，把你那个主上的残魂…碾成渣。不论他对你做了什么，他都得付出代价。”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再回头。

金四跟在我身后，沉默地关上禁闭室的门，一层层禁制重新亮起，将里面的一切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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