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欠我。”
我打断他,我一直觉得相柳很奇怪,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之前是共工的手下,心里眼里就只有为共工尽忠效力。
如今和我在一起,又要来还我的情。
要说我自己的想法,那就是…
话已经说明白了,他就应该去过他的日子。
我们之前很恩爱,也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但是在立场对立的那一刻,我确实是有些心灰意冷,也有些害怕。
如今重生,我对他的感情从前若是有100分,如今被封印被消磨得也就只剩下50分。
此刻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共工现在是死了,但是神啊,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指不定什么时候,说不定有什么契机…
共工万一再活过来呢?
到时候他再站在我的对立面?
我接受不了。
甚至,想都不敢想。
“在归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日子。我们之间…两清了。”
他看着我,眼底那点晦暗的东西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片深潭。
“两清不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进雪地里:
“筱筱,有些债,不是你说清就能清的。”
说完,他转身,墨青色的身影再次融入风中。
这一次,他没走远。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盘桓在山脚,像一道沉默的影,守着,又不敢靠近。
看上去似乎是和我生气了。
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下一秒,鹿安歌来到我身边,看了一眼相柳消失的方向。
“他这是…赖上了?从前怎么看不出来他这么赖皮呢。”
他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说道:
“你突然跑出来做什么!吓我一跳!至于相柳,随他吧。只要他不惹事,爱待哪儿待哪儿。也许过段日子他想通了,也就走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那潭水,却被相柳最后那句话,搅起了细微的涟漪。
债?
什么债?
情债?命债?
还是他那份固执了数千年的忠诚,如今无处安放,便转嫁到了我身上?
我想不明白,也懒得深想。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进了堂屋,爹娘正在收拾碗筷,见我回来,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筱啊,刚才外头…是相柳?你和他…你们还会…还会…”
“嗯。说了几句话,他走了。”
娘欲言又止,爹拍了拍她的肩。
“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处理,这么多年了,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爹说着,看向我:
“你如今…真没事了?”
“没事。就是得习惯习惯这新身子。比从前更厉害了…对了,爹,娘,晚点我得出趟门,去研究所一趟。”
娘眉头皱起来:
“又去?不去不行么?你才在这里待多久啊,多陪陪我们…”
“有些事得跟金四他们商量。”
我握住她的手:
“很快回来,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家。你就放心吧,以后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着您。”
娘这才松了口气。
吃过饭,鹿安歌回了剧组,我则撕开空间,直接去了研究所。
金四和旱魃都在地下三层,见我出现,两人同时抬头,然后全部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正想找你。”
金四先开口,声音还是那股子没什么起伏的调子:
“黑袍人的窝点,按你之前给的线索,我们和胡家、蟒家联手,又扫了三处。现在能查到的,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要么藏得太深,要么不成气候。”
“邪修么,野火烧不尽,民间装神弄鬼骗钱的也一直有,但大局上…必须得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好像又轻了一点点。
“你等我一下,我去资料库把…把东西整理一下,一会回来。”
金四说完,冲我点了下头,转身就往里间的资料库走,脚步快得很。
旱魃没立刻跟过去,她站在原处,抬手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劲装衣襟,动作慢条斯理的,然后抬眼瞥了我一下。
那眼神里没什么火气,倒有点…似笑非笑的埋怨。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地下三层我不曾来过,这里明显也是个休息的地方。
这会儿气氛是有点不太一样,空气里那点未散尽的…
不同于血腥和尘封档案的微妙气息…
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人家好事儿了。
“咳。”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那什么…我过会儿再来?睡了太久脑袋有些秀逗,坏了你俩的好事儿。”
旱魃嘴角终于勾起点弧度,摆摆手:
“得了,我俩都在一起快十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你醒过来就是好事儿,哪怕以后十次八次的打扰,我们也不生气。”
“来都来了。说吧,什么事儿?力量融合出问题了?我们对你可一直是关注的。你在山顶这事儿,我们当时都在关注着呢。两个颜色的能量确实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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