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大家都在往该走的路上走，而我…也走上了自己路。
生孩子的路。
当年鹿安歌曾给我看过我的命，我和很多人生了很多孩子。
那时候我就想着，一定要一夫一妻制。
绝对不能给那么多人生那么多孩子。
现在，我虽然只有一位丈夫，却还是要生很多孩子。
因为，阿星证明了我和他的孩子是弥补这个世界的补丁。
她让所有海域清澈了起来。
好在，我和相柳是真心相爱的，生孩子也算是爱情的结晶。
而且，我也确实想知道黄皮子生九子，到底能生出来个什么。
阿星三岁那年，我第二次怀孕了。
这次的反应和怀阿星时完全不同。
没有突如其来的剧痛，也没有血脉冲撞的不适，只是觉得身体一天比一天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缓慢而坚定地生长，汲取着我的力量和养分。
好多时候我都昏睡着，实在是打不起精神。
相柳比上次更紧张，几乎寸步不离。
阿星似乎也感应到了，常常盘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用凉凉的鳞片贴着，发出安抚般的低鸣。
怀到第七个月，肚子已经大得惊人。
我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走路得扶着腰，慢吞吞地挪。
几乎每日都腰酸背痛，我终于是能体会到旱魃当时的苦了，生孩子真难啊。
珍珠来看我，吓了一跳：
“我的天，筱筱，你这怀的…该不会是个球吧？这肚子也太大了。”
我苦笑，心里也没底。
直到那天夜里，我睡得正沉，忽然被肚子里一阵奇异的蠕动惊醒。
不是胎动，更像是…有什么在里头翻身，伸展。
我推醒身边的相柳，他立刻坐起身，手掌覆上我的肚子。
下一秒，我们都愣住了。
掌心下的触感…不再是圆润的弧度，而是…分明摸到了轮廓。
不是婴儿的轮廓。
是更细长，更分明的形状。
相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我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神力从他掌心渡入，小心翼翼地探入我腹中。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声音有些干涩：
“…不止一个，你肚子里至少有三个，甚至过多。”
我心头一跳。
“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
“它们…不太一样。并不是一个形态的。看样子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没等我们细想，腹中的动静忽然加剧。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蠕动，而是一种强烈的、向外挣脱的力量。
我闷哼一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相柳立刻将我扶起，常凝儿和珍珠也闻声冲了进来。屋子里瞬间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可这一次，没有漫长的等待，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楚。
就在那股挣脱感达到顶峰时，我腹部的光芒骤然亮起。
不是金光，而是混杂着青、白、赤、黑数种颜色的光晕。
光芒中，几个小小的影子，接二连三地，滑了出来。
没有啼哭。
屋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常凝儿手边那几只…东西。
那是三只毛茸茸的小兽。
一只通体雪白，唯有额心一撮赤红，像团跳动的火焰，耳朵尖尖，尾巴蓬松，是只狐狸。
一只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细密鳞片，头生独角，四爪锋利，蜷缩着，像只沉睡的小蜥蜴，却散发着淡淡的龙威。
还有一只，体型最小，黄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睁开，细长的尾巴不安地扫动…
是只再标准不过的黄皮子。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依偎着，身上还带着湿润的胎液和淡淡的光晕。
我靠在相柳怀里，看着那三只截然不同的小家伙，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家伙，一次生了三！
而且，我这到底是生了什么出来。
相柳是九头蛇，我以为生出来的差不多应该都和阿星差不多。
珍珠第一个回过神来，她凑近看了看，又抬头看看我，再看看相柳，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的妈呀…筱筱，相柳，你俩这…真是绝配。一窝生三个，还各个不一样！这狐狸…是随了谁啊？这带鳞片的…是龙族变种？这黄皮子…得，返祖了，随你！”
她越说越乐，常凝儿也忍不住抿嘴笑，小心翼翼地将三只小兽用柔软的布巾裹好，抱到我面前。
相柳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黄皮子的鼻尖。
小东西瑟缩了一下，随即嗅了嗅他的手指，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
那只小白狐似乎胆子最大，挣扎着从布巾里探出头，冲着阿星的方向嘤了一声。
阿星一直盘在床柱上看着，此刻轻轻飞下来，好奇地用鼻子碰了碰小白狐的耳朵。
小白狐舒服地眯起眼。
青黑色的小鳞兽则始终蜷着，只偶尔睁开眼，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周围。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心里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了。
我看着身边这三个新出生的小生命，又看看缠绕在我手腕上、好奇打量着弟弟妹妹的阿星。
补丁…或许鹿安歌说的没错。
这些孩子，每一个都带着我和相柳血脉中不同的特质，也连接着这个世界复苏过程中散落的机缘与力量。
他们的到来，或许真的在悄无声息地填补着某些缺失，织补着天地的经纬。
相柳揽紧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暖：
“辛苦了。”
我摇摇头，如果说我的命里注定要生很多孩子，那么如今都是和相爱的另一半生，已经是我争取来最好的结局了。
目光落在那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
“得给他们起个名字。”
我叹了口气，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湿漉漉的脑袋：
“白的这个，就叫狐夏吧。青鳞的这个，叫蜥艾。小的这只黄皮子…叫黄阿雅。”
名字起得随意，却莫名贴切。
狐夏像是听懂了，嘤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我的手指。
蜥艾看了我一眼，只是动了动尾巴尖。
黄阿雅则缩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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