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赏赐”与试探

自谢珩来访那日之后，沈清言变得更加“乖巧”和“安分”了。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圈养”的文书角色：每日准时去书房当值，努力扮演好“人形盆栽”和“无声监听器”的角色，极力压制内心任何可能惹祸的吐槽和脑补，大部分时间都让大脑处于一种“天气真好”、“竹子真绿”的空白状态；回到“听竹院”后，则认命地、一笔一划地完成那每日十页《资治通鉴》的罚抄任务，字迹工整得堪比印刷体，虽然内心早已将司马光和萧绝一起骂了千百遍。

他表现得如此顺从，如此认命，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现状，成了一只被拔掉了利爪和尖牙、只会逆来顺受的家猫。

这种“良好”的表现，似乎终于引起了那位掌控者的“注意”。

这日午后，沈清言刚将抄好的十页书交给院外的亲卫，回到书房准备继续研读（发呆），王府的总管太监却带着两名小太监，笑容可掬地来到了“听竹院”。

“沈修撰，王爷有赏——”总管太监拖长了音调，声音尖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清言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出迎，心中警铃大作：【赏？赏什么？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难道是我抄书太认真，他良心发现了？不可能！绝对有诈！】

只见一名小太监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文房四宝：一支玉管狼毫笔，一方歙砚，一块松烟墨，还有一叠洁白如玉的宣纸。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远非他现在使用的这些可比，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上品。

另一名小太监则捧着一个精致的描金黑漆食盒。

总管太监笑着解释道：“王爷说，沈修撰近日当差勤勉，抄书用心，特赏下这套文房用具，以期沈修撰能写出更佳的字迹文章。另外，这是一匣子宫里御厨新制的点心，王爷念沈修撰年轻，或许喜好些甜食，也赏下来尝尝鲜。”

沈清言看着那套华丽的文房四宝和那盒精致的点心，心里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更加毛骨悚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突然赏东西？还是吃的？该不会……该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难道是觉得我碍事了，想悄无声息地把我毒死？还是想试探我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猜疑瞬间淹没了他。他脸上却不得不挤出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表情，深深躬身：“下官谢王爷厚赏！王爷如此关爱，下官……下官受宠若惊，定当更加尽心竭力，以报王爷恩典！”

他让院中仆役接过赏赐，又给总管太监塞了点碎银子（虽然对方未必看得上，但礼数不能少），这才送走了这几位不速之客。

回到书房，他看着摆在书案上的两样赏赐，如同看着两颗定时炸弹。

那套文房四宝还好，虽然贵重，但暂时看不出什么陷阱。重点是那盒点心！

精致的描金食盒，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但他却仿佛能闻到里面隐藏的砒霜味道。

【系统！系统！快！紧急检测！那盒点心有没有毒？！】他在内心疯狂呼叫。

【叮！应宿主要求，启动毒物辨识功能（被动技能强化触发），扫描目标物品：宫廷点心……】

【扫描中……】

【成分分析：面粉、糖、牛乳、鸡蛋、蜂蜜、各色果仁……未检测到常见毒物成分（如砒霜、鹤顶红、断肠草等）……】

【结论：无毒，可食用。】

听到系统“无毒”的结论，沈清言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无毒？那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单纯赏给我吃的？】

【不可能！萧绝会有这么好心？】

【肯定是想试探我！试探我敢不敢吃，或者看我吃相难看不难看？】

就在他对着那盒点心疑神疑鬼、进行各种阴谋论揣测时，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竟然是萧绝本人！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缓步踱进了“听竹院”的书房。他的到来，让本就局促的书房瞬间显得更加压抑。

沈清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萧绝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书案，在那套未动用的文房四宝和那盒打开了的点心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地开口：“起来吧。赏赐可还合用？”

“合用！非常合用！王爷所赐皆是珍品，下官感激不尽！”沈清言连忙道，心跳如鼓。

萧绝走到书案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做成海棠花形状、晶莹剔透的点心，目光却看向沈清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本王听闻，沈状元似乎……好美食？尝尝这御厨的手艺，可与外界不同。”

来了！果然是冲着点心来的！

沈清言心中一凛，大脑飞速运转：

【原来在这等着！是想看我敢不敢吃？还是想看我吃相狼狈出丑？或者想听我拍马屁夸点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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