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见状心有不甘，但细细一想，总体还是满意的。

他微笑：“今日相见甚欢。贵使且回馆驿安心歇息，所需一应之物，会同馆与礼部自会妥善备办。”

南云国五皇子“呵呵”冷笑，咬牙：“不愉快，静候大乾皇帝陛下召见。”

大乾两位皇子装作没听见，依旧笑盈盈。

仪式性的对答结束。

南云使团在大乾乐师的奏乐，以及他们的仪仗引导下，依次登车，缓缓向大乾会同馆方向驶去。

乐声止息，方才还充满无形交锋的迎宾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大皇子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动作极其轻微。

他转身，意气风发道：“走，即刻入宫，向父皇复命。”

在锦衣卫的簇拥下，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上马、乘车，向着恢弘的皇宫疾行而去。

这期间，白洛乐还不忘找到了锦衣卫指挥使，告知了有关“采花大盗”的一些线索，锦衣卫指挥使祁东应下，并承诺会尽快抓捕归案。

……

皇宫

大皇子正在汇报情况，五皇子在一旁补充内容。

皇帝眉眼不停地跳啊跳，听到后面，他甚至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走了一圈。

等两位皇子汇报完，皇帝脸黑得像锅底：“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一个弹丸之国，手下败将的混账东西，居然还敢肖想朕的人，哈，还敢找替身给阉了发泄脾气……”

他越说越气，抬脚踹翻了面前的脚凳，指着一个虚空地就骂：“狼子野心，腌臜破落户，和这种没脑子的玩意还谈什么邦交，还谈什么接见，屁，朕看不如今日就发兵，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大皇子眼底闪过一抹喜悦，他如今远离朝政，想要再次插手朝政非常艰难。所以他需要一场对外战争，这样他才能有培养自己势力，安插自己人的机会。

大皇子拱手道：“父皇说得对……”

“山岳哥。”

皇后的声音不高，却让皇帝的咆哮和大皇子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皇后端着参汤进来，目光先扫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皇帝生气的脸上。

皇帝见她来，连忙上前两步，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样道：“婉妹你之前听到没有！你那个什么远房表哥就是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他不光是打朕的脸，还糟蹋……”

皇后来之前在门口听了个大概，也懂皇帝在愤怒什么，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与思考，没有急着回话。

皇帝本来就很介意南云国情敌的存在。

此刻见皇后没有说话，误以为皇后心软了。皇帝一下就炸了。

他攥紧拳头，压抑情绪：“婉妹咋还不说话？这等畜生，难道还可怜他不成？朕看就该……”

“山岳哥。”皇后哭笑不得地抬眼，“我怎么可能可怜他。我是在想，他对所有人用出这失了智一样的手段，那些伺候他的人真的能安心伺候吗。”

皇帝一愣。

皇后声音柔和道：“他抢人入宫后，分妃不看女子背景，只看对方容颜的相似度……这难道不会引起朝中重臣的反感？比如那位作为尚书之女，却只有常在分位的于常在。

还有他随意将青年男子掳去宫中做太监，这难道不会引起老臣、民众的恐慌？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的儿孙，就一定长得与陛下不相似呢？”

说到这，皇后看向皇帝，目光锐利起来：“心寒了，就有缝。有缝，就能插进钉子去。”

皇帝眯起眼，眼底闪烁着精光：“婉妹的意思是，拉拢他们？也对。让南云国使臣早点见到朕，让他们知道还能选择侍奉一个更好的皇帝。”

大皇子和五皇子不约而同地撇撇嘴：父皇，您真是对您暴君的名声没有一点概念啊。南云国使臣看到您说不定回去后对南云国皇帝更忠心了呢。毕竟南云国皇帝抢亲只是侮辱他们。但父皇您……可以让他们全都去死。

能言善道的皇后都难得的呆滞了一下。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让他们这段时间，看看我大乾巍峨的宫室，强悍的军队，幸福的百姓……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然后……让那位假皇子知晓自己的身世。”

“好。”皇帝点头，然后看向自己两个儿子。

“老大。你明天就带他们去演武场，去看运河辎重运转……但记住，要在不经意间炫耀，不要提招揽。”

“儿臣明白！”大皇子行礼。

“老五。”皇帝看向那一直垂首不语的五皇子，“那些陈年旧事、宫中秘闻，要怎么才能飘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又不沾咱们的手，你最有法子。去办。”

五皇子声音平缓：“是。南云国使团下榻的会同馆，本就是消息灵通之地，儿臣会安排好人。”

皇帝微微颔首，起身一边握住皇后的手，一边握住那碗参汤喝了口，然后对两个儿子挥挥手：“行。都下去吧。”

……

皇帝、皇子们在这绞尽脑汁。

今日迎宾的诸多官员，已经在礼部衙门一处敞亮的偏厅里好好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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