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主教的“神圣庇护所”波纹剧烈震荡,那些流转的金色经文一个个爆碎。
老主教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权杖顶端的红宝石光芒明灭不定。
岩石巨汉体表的青铜光泽早已暗淡,此刻他半跪在甲板上,双臂交叉护在头顶,粗壮的手臂和肩背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焦黑灼痕,冒着青烟。
但他竟然凭借肉身和大地系异能,硬生生扛住了倾泻在“圣裁号”甲板这一片的星光!
只是每扛下一道,他魁梧的身躯就剧烈震动一次,口鼻中溢出泛着金属光泽的血液。
黑袍老者的逆五芒星阵和冤魂屏障则凄惨得多。
那些怨魂黑影在星光下如同积雪遇沸油,发出无声的尖啸消散。
紫黑色的法阵迅速黯淡,老者手中的白骨法杖“咔嚓”裂开一道缝隙,他闷哼一声,黑袍下摆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银发青年的空间折叠最为取巧,但也最凶险。
星光在他扭曲的空间中折射、偏转、相互撞击,但每一道折射都让折叠的空间结构濒临崩溃。
他脸庞涨红,鼻孔和耳孔都渗出细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这毁灭的星光之雨,持续了整整十秒。
对下方幸存者而言,却像十个世纪般漫长
当最后一道星光没入海面,天穹上那片星河明显黯淡了许多,星辰稀疏,仿佛耗尽了力量。
那轮新月也收敛了清辉,显得朦胧柔和。
海,终于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但已不是之前的模样。
以联合舰队原泊地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海面,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巨型滚筒洗衣机疯狂搅拌后的景象。
海水不再是深邃的靛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大量白色泡沫和油污的灰黑色。
无数细碎的气泡从海底翻涌上来,破裂时释放出刺鼻的硫磺和金属氧化物气味。
海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残骸。
扭曲变形的钢铁碎片、半融化的炮管、焦黑的木板、撕裂的旗帜、以及……更多不可名状的、属于人类的残块。
猩红的血沫混杂在油污和泡沫中,随着波涛起伏,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虹彩。
七艘战舰,仅存四艘。
“圣裁号”甲板上一片狼藉,裸露的金属被高温灼烤得暗红,滋滋作响。
岩石巨汉瘫倒在焦黑的甲板凹坑中,胸膛剧烈起伏,体表的青铜光泽已完全消失,露出下面血肉模糊、多处露出白骨的恐怖伤势。
黑袍老者拄着裂开的骨杖,佝偻着咳嗽,每一声都带出紫黑色的血块,显然伤了本源。
银发青年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优雅不再,脸上混杂着血污和后怕。
爱丽丝撤去了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面冰盾,翡翠色的眸子扫过海面惨状,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她身上的酒红色作战服多处焦黑破损,露出下面白皙皮肤上新增的数道灼伤。
强行维持数十面高强度冰盾抵御星光轰击,对她的异能和精神力都是巨大负担,此刻脑中针刺般疼痛。
但比伤势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那个依旧静静悬于光暗交界处的身影。
三分之一舰队,三艘战舰,超过八百名训练有素的水兵,数十名中低阶异能者……就在她眼前,被对方一招,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这真的是三个月前那个被教廷情报评估为“血脉封印、无威胁”的波西亚女王?
谢御天……
那个东方的男人,到底在她身上施展了什么神魔手段?!
一股酸涩的、冰锥般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入爱丽丝的心脏。
她爱丽丝·索伦,哈布斯堡家族千年不遇的冰火双系异能天才,三岁觉醒,七岁B级,十八岁S级,二十五岁SS级,被誉为本世纪最有可能触摸“规则”门槛的几人之一。
家族倾尽顶级资源才达到如今境界。
谢御天给了她什么?!
神国又掌握着什么连欧罗千年积累都无法理解的奥秘?!
她死死攥紧剑柄,指节发白,翡翠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暗流。
“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打断了爱丽丝翻腾的心绪。
是红衣主教弗拉基米尔。
老主教缓缓直起微驼的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手中权杖的红宝石重新亮起稳定的光芒。
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灰蓝色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莱娜,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震惊与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近乎贪婪的探究与兴趣。
“了不起……真了不起……”
他喃喃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以星辰为兵,引天河倒卷……这不是普通的元素异能,也不是教廷记载的任何一种神术。
这是……‘权柄’的雏形?
不,比那更古老……
是了,波西亚古神话里,有‘星月女神’执掌天象的传说……
难道那些蒙昧土着的胡言乱语,竟然有几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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