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呆滞地、茫然地、难以置信地,凝固在那片空荡荡的、仿佛刚刚被最高位面“清洁”过的虚空,以及虚空前,那个负手而立、青衫微扬的俊朗身影上。
徒手……
不,仅仅是一指……
轻描淡写……
抹除了“渎神之触”的投影?!
那可不是什么A级、S级的攻击,那是触摸到“规则”门槛、需要SS级强者严阵以待、甚至可能同归于尽的深渊禁器之力啊!
就这么……没了?
像吹散一缕青烟,拂去一粒尘埃?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弗拉基米尔那双重叠的血瞳剧烈收缩、震颤。
血裔魔主形态的躯壳都因极致的震惊与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而微微战栗起来。
他猩红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气音。
爱丽丝更是娇躯剧震,猛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才没有失态地惊呼出声。
她那双翡翠般的猫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震撼、茫然、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悸动与探究。
她死死盯着谢御天的背影,脑海中一片轰鸣。
这个东方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谢御天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消散的诅咒之枪,也没有理会身后那死寂的战场与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只在转身的刹那,便完全落在了那个力竭昏迷、正从空中无力坠落的身影上。
“夫君……”
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已意识模糊、坠向黑暗的阿莱娜。
仿佛心有灵犀,或者说,是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气息,强行将她从昏迷边缘拉回了一瞬。
她艰难地、极轻微地掀开沉重的眼帘,模糊的视野中,映入了那张朝思暮想、刻骨铭心的容颜。
不是幻觉……
真的……是他……
紧绷到极致、乃至即将断裂的心弦,在这一刻,轰然松垮。
所有强撑的意志、伪装的坚强、赴死的决绝,如同退潮般消散。
巨大的委屈、后怕、思念,以及劫后余生的脆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夫君……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出声,染血的手颤抖着,努力抬起,似乎想要触碰他的脸颊,确认这份真实。
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却蕴含着无法言喻的眷恋与依赖。
下一刻,手臂无力垂下,她双眼一闭,彻底晕厥过去,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
谢御天身形微动,已出现在她身侧,长臂一揽,将那道染血的、轻得令人心碎的银蓝身影,稳稳接入了怀中。
触手之处,战甲冰冷,内里身躯却烫得惊人,气息微弱紊乱,丹田处传来的波动更是濒临破碎。
谢御天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惨白如纸的脸色,唇边刺目的血迹,紧闭眼睫上未干的泪珠与血污,以及眉心那因过度透支而黯淡无光的星月印记……
他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眸中,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疼惜,疯狂交织。
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却又在触及她脆弱肩颈时,放得无比轻柔,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的琉璃。
“怎么……弄成这样子……”
他低声,嗓音因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意。
指尖拂过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缓,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你,究竟是谁?!竟敢毁我教廷圣器投影!与欧罗教廷为敌?!”
短暂的死寂被弗拉基米尔嘶哑而惊怒的咆哮打破。
血裔魔主形态的他,感受到谢御天那完全无视他、仿佛他只是路边杂草般的姿态,以及怀中阿莱娜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眷恋。
一股混合着恐惧、羞辱、以及贵族尊严被彻底践踏的滔天怒火,直冲脑门,竟暂时压过了对那九色神焰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谢御天,血瞳中怨毒与惊疑交加。
这个男人出现得太过诡异,力量更是深不可测,但他背后是统治欧罗大陆信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的教廷!
是拥有无数圣器、苦修者、乃至可能沉睡古老存在的庞然大物!
他不信,这东方人真敢与整个教廷不死不休!
谢御天仿佛没有听见。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阿莱娜横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然后,他才缓缓地、极其冷漠地,掀起了眼帘。
目光如电,穿透虚空,落在了喋喋不休的弗拉基米尔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面对阿莱娜时的丝毫温度,只有一片万载玄冰般的森寒,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聒噪。”
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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