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天轻轻揽住她的肩,无声地安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的夜风。
不知过了多久,炙阳神终于止住眼泪。他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眼睛通红,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谢董,黄董。”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坚定,
“这份恩情,我记住了。秋季赛冠军,我一定拿回来。
不止秋季赛,还有冬季赛,春季赛,世界赛——只要是亦天要的冠军,我拼了命,也会拿回来。”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发誓。
谢御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信你。”
顿了顿,他又说:“另外,等你拿下秋季赛冠军,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现在不能说。”谢御天难得地卖了个关子,“总之,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所以,好好养伤,好好比赛,别让我失望。”
炙阳神握紧手里的盒子,用力点头:“好。”
“去吧,回去休息。”黄亦可开口,声音温柔,“这七天,好好睡觉。训练的事,交给林夜他们。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偷懒的。”
“谢谢黄董。”炙阳神对她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回头,轻声说:
“黄董,谢董,你们放心。从今往后,我的命是亦天的,我的心……也只属于赛场。”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滚烫,坚硬,再无转圜。
黄亦可怔了怔,看向谢御天。谢御天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电梯门开了。
炙阳神走进去,转身,对还站在走廊里的两人,再次鞠躬。
然后,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下行。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最后那句话……”黄亦可低声说。
“是说给我听的。”谢御天揽住她的肩,声音很轻,“他在告诉我,也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他对你,只有敬重,没有其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收起来了。”
黄亦可沉默。
良久,才叹了口气:“其实他不用这样……”
“他必须这样。”
谢御天看着她,眼神温柔但认真,
“亦可,他是个骄傲的人。你的好,你的善,你的关心,对他来说是恩,也是债。
他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坦然接受,才能让自己继续留在你身边,而不觉得愧疚。”
“可是……”
“没有可是。”谢御天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样很好。他找到了自己的路,我们给了他一个家。从今往后,他是亦天最锋利的剑,你是执剑的人。你们会一起,走到更高的地方。”
黄亦可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看着电梯的方向,眼神复杂。
炙阳神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同屋的陈乐已经睡了,呼吸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睡衣,然后坐在床边,打开那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整齐地躺着七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青色光华。
药香清冽,只闻一口,就觉得精神一振,手腕的疼痛都缓解了几分。
他取出,就着温水服下。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很快,刺痛被一种温润的、修复般的暖意取代。
很舒服。
舒服得让他想叹息。
他躺上床,闭上眼睛。
药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也抚平了心里的沟壑。
他想,谢御天说得对。
这是投资,他要还。
用冠军还,用胜利还,用这条命还。
至于那些隐秘的、不合时宜的心动……就让它彻底死去,埋葬在今夜的眼泪和誓言里。
从今往后,他是亦天的剑,是赛场的王,是母亲可以依靠的儿子。
唯独,不是那个会仰望她、会为她心跳加速的少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阳光的味道。
他想,这样也好。
天亮了,该往前走了。
七天的休养期,对炙阳神来说,漫长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不能训练,不能碰手机,每天除了吃药、吃饭、睡觉,就是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短暂是因为,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手腕的好转。
疼痛在减轻,肿胀在消退,那种熟悉的、流畅的操作感,正在一点点回来。
林夜每天会来跟他汇报训练情况,陈乐会给他带饭,王浩会拉着他看比赛录像分析战术。
梁砚秋来过两次,带了些营养品,叮嘱他好好休息。
黄亦可和谢御天没再来,但他知道,他们一直在关注。
第七天晚上,炙阳神拆掉手腕上的绷带,活动了一下。
不疼了。
一点感觉都没有,灵活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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