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气息紊乱,显然控制得极为艰难,嘴角的血迹不断渗出,脸色越发难看。
不能再等了!
必须帮他!
蚩梦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天蜈部传承中,倒是有一种专门应对法力反噬、调和阴阳暴走的秘法——“灵犀渡厄术”。
但此术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与被施术者建立临时灵桥,引导疏导其暴走灵力,过程凶险,对施术者损耗极大。
尤其是修为差距过大时,施术者极可能被反噬灵力冲垮,修为大损,甚至危及性命。
但此刻,蚩梦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安危?
看着谢御天痛苦挣扎的模样,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没有丝毫犹豫,她挣脱黄亦可的手,猛地从隐灵草后冲了出去!
“蚩梦!”黄亦可惊呼,想拉住她已来不及。
蚩梦几步冲到池边,对着池中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的谢御天急声道:
“谢先生勿要抗拒!妾身以秘法助你导引灵力!”
说话间,她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的心头血,双手飞速结印。
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灵犀渡厄,血契为桥,导灵归墟,敕!”
血色符文一闪,没入谢御天眉心。
与此同时,蚩梦纵身跃入炽热的淬体池中,不顾池水滚烫,游到谢御天身后,盘膝而坐,双掌抵在他剧烈起伏、气息混乱的背心。
“蚩梦!不可!快退开!”谢御天显然感觉出这秘法的异常之处,厉声喝道,想要震开她。
但他此刻体内灵力暴走,自身难保,根本无法控制力道。
“谢先生,相信我!”蚩梦的声音带着决绝的颤音。
她已催动秘法,自身的神念与精血顺着那血契之桥,强行切入谢御天体内那狂暴混乱的阴阳灵力乱流之中!
“呃啊——!”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蚩梦便如遭重击,娇躯剧颤,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谢御天体内那暴走的灵力何等恐怖?
哪怕只是泄露出的一丝,也远超她这个层次所能承受的极限!
更何况她是主动以神魂精血为引去疏导!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与冰寒的利刃,同时在她经脉、神魂中疯狂穿刺、切割!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晕厥过去,七窍都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撑住。
按照“灵犀渡厄术”的法门,引导着那狂暴灵力中相对温和的一小部分,按照正确的行功路线缓缓流转。
试图为谢御天体内那失控的洪流开辟一条疏通的渠道。
她能清晰地“看”到,谢御天体内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凶险。
阴阳二气彻底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许多细微的经脉已经出现裂痕,丹田气海也翻腾不休。
她的介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她的修为、她的精血、她的神魂,正在被那狂暴的灵力飞速消耗、侵蚀。
“傻丫头……快停下……”谢御天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一丝……
她从未听过的动容。
蚩梦已无力回答,她全部的心神都用来维持那脆弱的灵桥,疏导那狂暴的灵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跌落,境界迅速滑落,稳固的根基开始动摇,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与撕裂感。
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一定要撑住!帮谢先生度过这一关!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消耗中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
黄亦可早已冲到池边,看着池中两人,尤其是蚩梦那惨白如纸、七窍渗血却依旧咬牙坚持的模样,泪水夺眶而出,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死死捂住嘴。
不知过了多久,在蚩梦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神魂都要消散之时,谢御天体内那狂暴的阴阳灵力,终于在她不惜代价的疏导与谢御天自身的竭力压制下,开始出现了一丝缓和的迹象。
那横冲直撞的洪流,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开始缓缓顺着她开辟的、微弱的渠道流转。
压力稍减,但蚩梦的损耗已到了极限。
她眼前一黑,最后看了一眼谢御天似乎开始恢复平稳的气息,嘴角露出一丝解脱与欣慰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向前倒去,靠在谢御天汗湿滚烫的后背上。
在她昏迷的前一瞬,似乎感觉到一双有力而灼热的手臂,反过来紧紧搂住了她下滑的娇躯。
一个带着无尽懊悔与震怒的低吼在她耳边响起:“蚩梦——!”
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当蚩梦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以及经脉、丹田、神魂传来的、难以言喻的空虚与虚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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