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阵极致的寂静。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了这片空间。
紧接着,从建筑的最深处,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爆发了。那不是爆炸,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爆炸——它更像空间的“自噬”。以某个点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结构开始向内部塌陷、折叠、粉碎,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虚无之洞”。
“相位坍塌!”巨石在通讯器中嘶吼,“所有人抓住任何固定物!撤离路线被封死了,我们必须硬抗过去!”
坍塌波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而来。
最先受影响的是那些“混沌侵蚀残留体”。它们在空间结构的剧烈扭曲中发出最后的尖啸,身体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碎的陶罐般碎裂,然后那些暗红色的腐蚀性能量被卷入坍塌中心,迅速湮灭——这是建筑自毁协议的设计目的:用自我毁灭来彻底清除内部的侵蚀污染。
但这也意味着,还在建筑内的人类,将面临同样的灭顶之灾。
沈星辞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将仅存的、能调动的所有力量——灵魂中的“星锚”、胸口碎片的微弱共鸣、甚至一丝从黑暗漩涡边缘“借”来的力量——全部注入到周围的秩序场中。他不是要对抗整个相位坍塌,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只是在极小的范围内,试图“定义”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抓住我!”他嘶声喊道。
离他最近的夜枭、炎心、寒锋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或衣角。马库斯、艾莉娜和两名守卫也在最后一刻挤入了这个半径不到两米的微小秩序场。
然后,坍塌波吞没了他们。
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那不是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拉扯、扭曲、质疑。沈星辞感觉自己仿佛被撕成了无数个碎片,每个碎片又分裂成更小的碎片,而每个碎片都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经历着不同的“现实”。他看到夜枭在某个碎片中老去、死亡、化为白骨;看到炎心在另一个碎片中变回孩童,茫然哭泣;看到自己在某个碎片中彻底被黑暗漩涡吞噬,化为毁灭的使徒……
但这一切都只是“可能性”的闪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那些“星锚”节点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顽强地闪烁着秩序的光芒。胸口的碎片虽然黯淡,但依旧保持着最基础的“存在定义”——它是一把钥匙,哪怕只是碎片,也拥有“开启”和“锁定”的概念属性。
而右眼的黑暗漩涡……在相位坍塌的极端环境中,它反而显现出了诡异的一面。它没有像秩序之力那样去“稳定”空间,而是在……“适应”?仿佛混沌与无序本就是它的家园,它在坍塌的乱流中如鱼得水,甚至开始主动吸收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湮灭的侵蚀能量,壮大自身。
沈星辞能清晰感觉到黑暗漩涡的欢呼雀跃,以及随之而来的、对理智的侵蚀。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去维持约束网络,防止自己被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在相位坍塌中,时间失去了意义——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开始减弱。
不是坍塌结束了,而是他们被“抛”了出来。
仿佛空间在呕吐,将无法消化的事物排出。沈星辞维持的微小秩序场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在最后一刻破裂,里面的人被狠狠甩飞出去,散落在——
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沈星辞重重摔在某种坚硬的、温热的表面上,咳出一口带着金色光点的血液——那是内脏轻微受损,混杂着秩序能量逸散的表现。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管道”内部?
管道直径超过百米,内壁是一种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材质,可以隐约看到壁外流淌着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能量流。管道并非笔直,而是有着舒缓的弧度,向两端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管道内部并非空无一物,地面散落着各种残骸:菲尼克斯风格的设备碎片、无法辨认的有机物化石、还有一些……类似虫壳的巨大残片。
光线来自管壁自身发出的微光,以及远处某些区域更加明亮的、如同“节点”般的光源。
“所有人……报告状态。”马库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杂音。
“夜枭……还活着。左臂骨折,内脏震荡。”
“炎心在此。没少零件,但战斧丢了,浑身疼。”
“寒锋,轻伤。记录仪……还在工作。”
“艾莉娜,我没事。医疗箱还在。”
“鹰眼,右腿可能断了。”
“幽灵,轻伤。”
“铁锤、堡垒、剃刀呢?”马库斯追问。
短暂的沉默。
“他们……没有和我们一起被甩出来。”巨石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那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潜行者’号在坍塌波边缘被击中,护盾过载,船体受损。铁锤和堡垒在掩护我修复引擎时被卷入了空间裂缝……剃刀为了关闭泄露的能量管道,被后续的坍塌波吞没。他们……没能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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