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那些腐朽的、如同尸体皮肤般贴在墙上的、民国时期的海报,也在这一刻,短暂地恢复了它们本应有的、鲜艳的色彩!
那些海报,原本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和斑驳的色块。它们贴在墙上,像是干枯的皮肤,一碰就会碎掉。但现在,它们正在变化。那褪色的地方开始重新上色,那模糊的地方开始变得清晰,那破损的地方开始自动修补。鲜艳的红色,明亮的黄色,深沉的蓝色,一层层地浮现出来,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绘制。那些原本看不清的图案,也渐渐清晰起来——华丽的戏服,精致的妆容,夸张的动作,一切都在恢复。
上面那些模糊不清的戏名和人影,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白骨红颜】
四个血红色的大字,在那一瞬间,仿佛要从海报上跳下来!那红色,浓得像是用鲜血写成,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四个字,每一个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人看了就无法移开目光,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念出来。而旁边的人影,也清晰起来——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子,化着浓重的妆容,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让人看了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吱嘎——!!!”
一声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与金属在疯狂摩擦般的声响,猛地,从那两扇巨大的、被手臂粗的铁链和一把生锈的巨锁死死封住的华丽大门上,传来!
那声响,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它不像普通的开门声,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尖叫,在嘶吼,在挣扎。那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格外恐怖。它从大门处传来,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不散。
那铁链,那巨锁,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猛地,自动脱落!
那铁链,手臂粗细,缠绕在门把手上,一层又一层,把两扇门死死地捆在一起。那铁链上布满了铁锈,每一环都锈迹斑斑,仿佛已经在这里存在了几十年。但现在,那些铁链开始松动,开始摇晃,然后猛地从门上脱落。一环接一环,一段接一段,整条铁链如同一条死去的蛇,从门上滑落,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那巨锁,足有人的脑袋那么大,同样锈迹斑斑。它原本紧紧地锁着铁链的两端,把一切都固定在原位。但现在,那锁自己开了。不是被钥匙打开,不是被撬开,而是自己弹开。那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然后,锁扣弹起,锁身分开,整个锁都松开了。
“哐当”一声巨响,它们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那铁链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厚重,砸在地上,仿佛砸在人的心上。那灰尘被激起,在月光下弥漫,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那巨锁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像是一声惊雷,在死寂中炸开。
然后——
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在胡菲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打开!
那打开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两扇门,一左一右,同时向内移动,动作完全同步,幅度完全一致。那打开的过程,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摩擦,没有任何本该有的“吱呀”声。它们就那样无声地打开,仿佛它们不是门,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打开的,仅仅一道缝。
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细长的缝隙。
那缝隙,细得像一道伤疤,窄得像一条裂纹。它出现在两扇门之间,把门内和门外分割成两个世界。透过那缝隙,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深邃的、无法穿透的黑暗。
缝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不是那种因为没开灯而有的黑暗。它是一种有质感的、活着的黑暗,浓得像是墨汁,沉得像是铅块。它堵在门缝里,阻隔着一切视线,拒绝着一切窥探。任何目光投进去,都会被那黑暗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就在门缝打开的瞬间——
一股冰冷到刺骨、仿佛能将灵魂都瞬间冻结的阴风,从门缝中,猛地吹出!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不是那种因为空气流动而产生的风。它是一种有意识的、活着的风。它从门缝里冲出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如同饿狼扑食般的凶猛。它冲向胡菲,冲向林寻,冲向门外的一切,仿佛要把所有活物都拖进去。
那风的温度,低得可怕。那不是冬天的那种冷,不是北方的那种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来自地狱的寒冷。它吹在脸上,脸上瞬间失去知觉;它吹在身上,身体瞬间僵住;它吹在心里,心瞬间停止跳动。那寒意,穿透一切防御,直达灵魂深处,让人无处可逃。
那风里,混合着一股极其复杂的、令人作呕的、又带着某种诡异吸引力的气味——
有老旧剧场特有的、经年累月的霉味。那霉味,浓得让人窒息,仿佛有无数霉菌在鼻子里生长,在肺里蔓延。它带着一种腐烂的气息,一种死亡的气息,让人一闻到就想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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