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碎牙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那壮汉的身体直接被这一记重击砸得双脚离地,像一滩烂泥般瘫倒下去。
缺口瞬间被撕开。
但剩下的打手并没有畏缩,两道刀光从左右两侧交叉着劈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铮的身形在错综复杂的车阵与承重柱之间骤然一晃,如一道完全不受惯性束缚的影子,一柄匕首擦着他的衣袖惊险落空,另一柄却结结实实地划在了他的后腰上。
偷袭的打手眼中刚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下一秒,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这身看似寻常的户外便装,里子那薄如蝉翼的碳纳米纤维矩阵在遭遇切割的瞬间强行锁死,硬生生地卸开了削铁如泥的刀锋,利刃仅仅在深色的布面上,留下了一道发白的勒痕,根本没有伤到陆铮的皮肉。
借着这一刀的冲击力,陆铮顺势一个贴地旋身,双手撑地,双腿犹如两把巨大的镰刀,带着恐怖的风暴,先后重重地蹬在两名偷袭者的胸口上。
“砰!砰!”
两人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蹬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顿时掀翻了一大片。
包围圈彻底乱了。
短棍与匕首在他身周织成一片寒光,可没有一下,能真正落到他身上,他贴得太近,近得那些刀棍处处掣肘、施展不开,几次险些伤了自己人。
陆铮要的,就是这个,他像一把楔子,死死钉在他们中间,近身、夺势、摧骨,空着两手,却比任何一柄刀都更冷、更快、更狠。
他贴着一个人转到其身后,一条手臂如铁箍锁住对方咽喉,把这具挣扎的躯体狠狠甩出,撞翻迎面扑来的两人,不等他们爬起,他已欺到近前,膝撞、肘砸、手刀,几下重手,把人切翻在地。
立柱、车体、那些倒下的同伴,在他手里,全成了趁手的东西,他从不与谁纠缠超过一招,一击之后,人已贴向下一个。
短短几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半。
剩下的七八个私兵,再也不见方才围猎时的从容与嚣张,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他们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刀,但掌心沁出的冷汗让刀柄变得湿滑,握着刀棍的手,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佣兵,但也正是因为他们专业,他们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恐怖。
这根本不是一场格斗,而是一场屠杀。
他们头一回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自以为是地围住的,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猎物,这是一头被他们亲手关进笼子、却反过来要把他们这些猎人,一个个嚼碎骨头的荒古猛兽。
恐惧,比地库里的冷风蔓延得更快。
“别慌!结阵!背靠背!”
那个满脸刀疤的头目嘶吼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破音,他挥舞着手里的战术棍,试图让手下结成防御战阵,“别让他再突进来!封死线路!”
可陆铮没给他们结阵的工夫,哪个想退、想拉开身位,他就贴得更紧,像一条缠死了猎物的大蟒半分缝隙都不留。
一个被打翻在地的家伙,垂死里反手一刀,狠狠捅向他的脖颈,那层纤维又一次硬生生卸开了刀锋,刀尖仅在颈侧划出一道白痕,却终究没能透进皮肉。陆铮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翻身,把那点钝痛连同满腔的杀意,一并砸进了下一个扑上来的人脸上。
剩下的两三个私兵,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攥着刀的手开始发抖,再不敢上前,下意识朝坡道那侧退去,想夺路而逃。
可这座车库,从他们封死出口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猎场,而是笼子。
陆铮一个起落追到近前,几下干净利落的擒摔,把最后几道挣扎一一摁灭。
为首那个,是最后一个倒下的,直到陆铮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狠狠按进引擎盖那声轰然巨响里,他才终于明白,他们今天要抓的,根本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艺术贩子。
不过这个认知,来得太晚了。
陆铮站在中央,呼吸均匀得像方才只是散了个步,低头看了眼满地横七竖八的躯体,十几柄匕首短棍散落一地。
引擎轰鸣。
车子碾上坡道,坡道口那辆横停堵路的越野车,被陆铮不轻不重地一撞,挪开了一道刚够过车的缝,冲出了地库。
酒店正门前,一座华丽的巴洛克式喷泉池,在午后的阳光下,溅起细碎且耀眼的水光。
陆夏半个身子趴在喷泉池大理石的栏杆上,看着清澈池水里那些游客抛下的闪闪发光的硬币,已然极其入神。
地库里的厮杀,仿佛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因为她心里清楚,凭底下那十几条杂鱼的刀光,根本摸不到她哥哥的衣角。
“想什么呢,这些硬币是可以许愿的?”
“许愿?”
沈心怡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池水深处,从手包里摸出一枚欧元硬币,塞进陆夏的手心。
“扔进去,许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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