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颈椎折断的闷响被赛车引擎的咆哮完美覆盖,这名佣兵连预警都未发出,中枢神经瞬间断开,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向下栽倒。
前方的佣兵察觉到身后同伴倒下带起的气流异动,本能地转过身,手中的突击步枪迅速抬起。
就在那具尸体即将触地的同一秒,陆铮绞在树枝上的双腿骤然松开,整个人从半空直坠而下,落地的瞬间,陆铮借着屈膝的缓冲卸去下坠的力道,右手已顺势从大腿外侧拔出了那把漆黑的折刀。
面对即将指向自己的枪口,他没有丝毫退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突击步枪前端发烫的消音器,向外侧强行一格,将对方的射击轴线死死压偏。
身体借着这股拉扯的力道,直接欺身贴入佣兵的内门防线,右手的折刀自下而上,刀刃精准地擦着战术护甲的上边缘,毫无滞碍地捅入下颌底部的软组织,直透颅腔。
两击,双杀。
陆铮一脚将两具尸体踢进旁边齐腰深的蕨类植物丛中,用枯枝败叶迅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切断了这最敏锐的触角,后续的佣兵部队想要在这片被噪音和震动填满的林地里重新找到他们的痕迹,至少需要耗费十分钟。
而这十分钟,足够了。
陆铮没有片刻停留,转身朝着赛车场那冲天的光晕方向全速冲刺。
三分钟后,他冲出了树林。
一道高达三米的、顶部拉满带刺蛇腹型铁丝网的重型隔离栅栏横亘在面前,栅栏的另一头,是一个被无数盏高压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般的狂热世界。
沈心怡和陆夏正蹲在铁丝网外侧一处极其隐蔽的排水沟阴影里,看到陆铮安然无恙地出现,沈心怡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受伤吧?”
“没,干净了,咱们进场。”
“咔!咔!咔!”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屏障上剪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豁口,四个人依次钻过铁丝网,沿着一段废弃的维修通道,直接切入了赛车场的内场边缘。
几辆涂装鲜艳的GT赛车正以将近三百公里的时速从大直道上呼啸而过,卷起一阵狂风,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混合着高辛烷值赛车燃料、以及橡胶轮胎剧烈摩擦地面后产生的焦糊味。
对于热爱赛车的人来说,这是肾上腺素的催化剂;而对于陆铮一行人,这是生机的味道。
赛道维修区和后勤围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大车队的巨型拖挂式运输车、堆积如山的倍耐力热熔轮胎、穿着各色车队制服的技师、以及那些端着长枪短炮寻找新闻素材的赛车媒体,将这片区域塞得满满当当。
各种语言的叫骂声、气动扳手拆卸轮胎的“滋滋”声、引擎轰鸣的震颤,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烟火气的网。
陆铮架着塔尼娅,在一排巨大的米其林轮胎墙的阴影后停下脚步,围场边缘一个看起来有些寒酸的独立车队维修间。
显然这是一个资金并不充裕的二流甚至是三流车队,几名穿着油污制服的技师正在骂骂咧咧地收拾工具,一辆车头撞得有些变形的GT赛车正被缓缓推上那辆老旧的厢式运输卡车,似乎在刚才的测试中发生了事故,正准备提前收工,黯然退场。
在卡车的尾板旁,还放着几个用于装载赛车零配件和精密通讯设备的重型航空箱,箱子由高强度的复合板材和铝合金包边制成,内部贴满了厚厚的防震海绵,不仅坚固无比而且隔音效果极佳。
“心怡,”陆铮转过头,眼神在喧嚣的背景下显得分外冷峻,“听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我们三个人,加上一个重伤员,这个组合特征太明显了。”陆铮语速极快,“如果我是幽灵的指挥官,在追踪断线的情况下,我会在赛车场所有的出口,设卡排查任何‘三带一’或者‘4人’的组合。”
“所以,我们必须化整为零,打破他们的画像模型。”
“你带着夏夏,走主看台那边的观众疏散区,混进那些看完赛车准备回米兰市区的车迷里。”
“那你呢?”沈心怡一把抓住陆铮的手腕,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我带塔尼娅走另一条路。”
“这太冒险了!”
“没有万一,这是唯一的生路。”
沈心怡咬了咬嘴唇,她知道陆铮说的是对的,在这种绝境下,分兵是消除痕迹、分散敌人注意力的最优解。
“哥……”
“夏夏,听心怡姐的话,咱们米兰汇合,今晚回去,我还欠你一盘棋没下完。”
陆夏盯着陆铮的眼睛看了两秒,终于慢慢地松开了手,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跟在沈心怡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维修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着观众区的方向消失不见。
陆铮收回目光,抱起昏迷的塔尼娅,贴着几辆转播车投下的盲区,无声地向那辆边缘车队的厢式后勤卡车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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