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安布罗西亚转过头，空洞的粉色眼眸直直地看向芙蕾尔。

『芙蕾尔……现在……有空吗……』

芙蕾尔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风天王会主动找自己。她连忙点头应允。

『嗯，随时可以哦。』

安布罗西亚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语气却透着少有的迟疑。

『有事……想要商量……』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归凪，又迅速收回目光。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芙蕾尔的眼睛，显然，安布罗西亚想要商量的事情，是需要瞒着归凪的。

『换个……地方……』

芙蕾尔心领神会，转头对归凪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告辞礼。随后，她跟在安布罗西亚身后，一同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前，安布罗西亚停下脚步，再次回头，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固执。

『归凪……好好休息……不可以……抽烟哦。』

房间里传来归凪无奈又欣慰的叹息声。

两人并没有走多远，只是来到了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角落。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城堡外呼啸的风声隐隐传来。

芙蕾尔停下脚步，恭敬地询问道。

『请问，安布罗西亚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安布罗西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终于，她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芙蕾尔意想不到的问题。

『芙蕾尔……为什么……总是……能自然地……微笑呢？』

『诶？』

芙蕾尔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微微歪头，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一直以来，微笑对她来说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从未深究过其中的原因。

『为什么……什么的……我毕竟是女仆嘛，从小的教育就是要微笑面对每一个人……』

她一边思考一边回答，但很快又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准确，于是急忙补充道。

『但是绝对不是假意微笑！和归凪小姐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很安心，很温暖，就像是长辈一样照顾着我……所以自然而然就会微笑出来了。』

安布罗西亚静静地听完，空洞的粉色眼眸中似乎闪过一抹微光。

『果然……如此……其实……我也是……这么感觉的……只是……总是……做不到……微笑。』

芙蕾尔内心涌起一阵酸涩。她深知，作为一名自毁命匣的巫妖，安布罗西亚在追求“人性”的道路上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对她来说也难如登天。但更多的，是对这位风天王有这份心的深深认可。

『芙蕾尔……后天……就要……离开了……对吧……』

芙蕾尔点了点头。

『嗯……和伊扎利安的莱扎大人约好了，后天会有人来接我到东之国边境。』

安布罗西亚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在那之前……有个请求……想你……帮忙……』

芙蕾尔眼睛一亮，立刻联想到刚才的话题。

『诶，难道是让我教您如何微笑吗？』

结果安布罗西亚却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我对……感情……表情……都很执着……所以……这种事……早就拜托……无数次了……只是……没那么……顺利。』

芙蕾尔睁大眼睛，疑惑地询问道。

『那请问……』

安布罗西亚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点点局促。

『听说……芙蕾尔……精通……烹饪……烘焙……对吧……』

芙蕾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谦虚地回答。

『嘛，多精通说不上，稍微有些自信而已啦。』

安布罗西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嗯……归凪这次……受了……这种罪……我想……给她……做些什么……宽慰……一下……但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教我……可以吗？』

芙蕾尔恍然大悟。原来风天王是想亲手给归凪做一个惊喜，所以才刻意回避对方。看着眼前这位被世人恐惧、高高在上的魔王军四天王，此刻却像个为了讨长辈欢心而笨拙求教的孩子，芙蕾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欣喜和暖意。

『当然！当然可以！随时可以！需要借用一下这里的工具可以吗？』

安布罗西亚点了点头。

『请……尽情……使用……』

不一会儿，奥索米特在走廊里巡视时，正好看见芙蕾尔满脸干劲地陪着安布罗西亚走向城堡的烘焙室。看着两人的背影，他心里觉得无比奇妙。

『唉，居然有勇者小队的成员见了大人不仅不害怕，还一脸期待，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不过也好，天王大人她看上去也总算心情好起来了。』

……

两天后的早晨，阿姆纳尔那厚重而古老的城门前。

哈罗德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华丽燕尾服，头戴黑色礼帽，正悠闲地站在一只巨大的狮鹫旁等待着。他的身后，是几名负责护送的伊扎利安天使。

城门内，安布罗西亚悬浮在白骨王座上，带着全副武装的奥索米特，以及已经基本痊愈、换上了一身崭新樱花色浴衣的归凪，亲自带领着一队精锐的亡灵卫队，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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