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张函瑞的房门关上，瑞妈才将接通那通电话。

不等对面出声，她便先一步开了口：“这么巧，我刚好还想给你打电话。”

“秦姐……能谈谈吗？”

“有什么好谈的，咱俩还有的谈吗？你给我打电话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吧，你怎么有脸给我打电话。”瑞妈收紧手上的力气，她和张桂源妈妈是一个烘培班的学员，聊天之类的也投缘，以为会当一辈子的好姐妹，没想到。

源妈平常虽说脾气火爆，但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遇到，她一宿没睡翻来覆去觉得对不起她。

“秦姐，咱俩要不见面聊？”源妈捧着手机贴在耳边小心翼翼的问，边问还边抬眼看向一旁的源爸。

源爸见她看过来连忙转过头，这种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可不好说，他也没见过几次张函瑞家里人，连人家的态度如何他都猜不到。

“你还要聊，聊什么，聊彩礼吗？我现在唯一能聊的是让你儿子离我儿子远一点，最好他俩这辈子都别见面，我会管好张函瑞，你把张桂源也给我管好了！”

源妈张嘴还想说什么，对面便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也没办法，源妈抬眼瞪着源爸，骂道：“哎呀！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天天满嘴跑火车，说你儿子喜欢男的你都认，你看看，你天天瞎胡说，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我那就是开玩笑！”源爸也没想到自己就跟着这么一次时髦还一语中的了。

“呵，开玩笑，你现在问问张桂源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这还用问吗？人家张函瑞妈妈都那样了，估计张函瑞也坦白了……”

源妈扶着桌子觉得自己头痛，她往张桂源的房间看过去，没看两眼就开始落泪。

看到老婆哭源爸帮她擦泪，但被一把推开了，“就……养他这么大，一直都挺男孩的啊……”

母亲的哭声是无声的，张桂源从小到大的每一个时刻开始在脑海中回顾，那个拿了街舞比赛冠军站在台上臭屁的喊她的小孩，源妈忍不住抱住源爸哭出了声：“儿子，那可是我儿子……”

“这，你别哭，我揍他一顿。”

相比较母亲的泪，父亲更擅长用棍棒让孩子纠正。

“你干嘛！你打坏他怎么办……”源妈捂着嘴，虽说嘴上总嚷嚷着要揍张桂源，但细数下来上中学后很少就动手了，更何况她也不舍得。

“那怎么办，就这样关着他？要不给他送到戒同所去。”

“那是人呆的地方吗？把桂源关进去，他又认死理，肯定会受很多委屈的。”源妈泪眼婆娑，嗓子都紧了许多。

其实源爸也不舍得，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更是心疼的要命。

“那能怎么办……光用嘴说？他都长大了……”

是啊，他都长大了，他的路要他自己走才行。

昨天一整晚，源妈都在想张桂源为什么会喜欢张函瑞。

到底为什么呢？总要有原因的，可想来想去，明明她也很喜欢张函瑞，所以张桂源又为什么会不喜欢张函瑞呢？就只因为性别？这不足以让她儿子否认自己的喜欢。

从小张桂源就是个有自己主意的小孩，他如果愿意告诉自己他喜欢张函瑞，那肯定是他想了很久，她的小男孩一定在很多个夜里苦恼……

源妈往后退一步离开源爸的怀里，一偏头就能看到张桂源小时候的照片，贴了满满一墙，她的小男子汉会告诉自己他喜欢男生一定是因为相信妈妈会支持他。

“老公……”

“嗯。”

“桂源喜欢……”源妈为了不让眼泪继续掉只能不停的眨眼，“他喜欢……”

这副模样落在源爸眼里痛在心里，他用指腹为源妈拭去眼泪，说：“喜欢就喜欢呗，那咋办啊……哪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源妈咬着嘴唇心里来回挣扎，等她想明白了唇瓣上也惹上了血。

“我儿子喜欢……我就喜欢。”

另一边的瑞妈抱着自己窝在沙发里想了很久才起身，她推开张函瑞的房门，看着张函瑞窝在床角抱着张桂源之前给他抓的娃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到自己进来就用娃娃埋着脸。

“瑞瑞……你跟妈妈说，你跟……他有没有……”

“有。”

瑞妈咬咬嘴唇身体气得发抖，她想要发火却看到张函瑞连脸都不抬。

“张函瑞！”

“我说有！”张函瑞几乎是用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他大吼，声音沙沙的。

他连哭都那么安静，这让瑞妈不禁想到张函瑞高中开学第一天，她记得当时把张函瑞撞进喷泉的张桂源，那时候她的瑞瑞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委屈的喊人。

“你喜欢他什么啊……算妈妈求你啦！”瑞妈看他还埋着头，扭头整理一下情绪才过去坐在他床上靠过去，但一张嘴还是止不住的想哭，“瑞瑞……”

听到妈妈哭了，张函瑞抬头看向她，可是左脸还是火辣辣的疼，可是他还是好喜欢张桂源。

他躲开瑞妈的触摸，说出了冰冷的话：“别碰我……张桂源都碰过，不止碰过，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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