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英模……追悼会?”
当这七个字,从楚云口中说出来时,整个养心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还有那些战战兢兢的礼部官员,全都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登基大典,那是什么?
那是新皇承继大统,昭告四海,确立正统的头等大事!是皇权最神圣、最庄严的体现!
从祭祀天地,到拜祭太庙;从接受百官朝贺,到颁布大赦天下的诏书……每一个环节,都蕴含着深刻的政治意义,传承了数百年,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可现在,这位新皇,竟然说不办了?
取而代之的,是去开一个……追悼会?
这是什么操作?
自古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陛……陛下,万万不可啊!”反应过来的老礼官,连滚带爬地扑了上来,抱着楚云的大腿,老泪纵横,“登基大典,乃国之重器,礼之大者!怎可儿戏待之?您若是不办大典,如何向天下人彰显天子威仪?如何让万民归心啊!陛下,三思啊!”
“是啊陛下!此举于理不合,于礼不容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殿内哭声震天,一群老臣子跟死了亲爹一样,跪在地上,对着楚云砰砰砰地磕头,把金砖地板都撞得直响。
楚云被他们吵得脑仁疼。
他最烦的就是这帮老学究,一天到晚“祖宗之法不可变”。
他没好气地一脚甩开抱着他大腿的老头,烦躁地吼道:“都给朕闭嘴!”
他现在是皇帝了,说话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威仪?归心?”楚云冷笑一声,他指了指殿外,那震天的“万岁”声还隐隐传来,“赵莽那三十万大军的刀,够不够威仪?函谷关下,王翦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够不够让万民归心?”
“朕告诉你们,朕的皇位,不是靠什么狗屁的祭天仪式换来的!是靠着千千万万个大汉好儿郎,用他们的命,用他们的血,从秦国人手里,一个城一个城,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给老子硬生生抢回来的!”
“现在,仗打完了,他们人没了,骨头都埋在了函谷关下。你们让朕,穿着那身花里胡哨的龙袍,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听你们歌功颂德,然后心安理得地当这个皇帝?”
“我他妈的睡得着吗?!”
楚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虽然咸鱼,虽然怕死,但他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他知道,每一个冰冷的伤亡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破碎的家庭。
他忘不了,在后勤大营里,他看到的那些被抬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年轻士兵。
他忘不了,那些在临死前,还在高喊着“为了先生”、“为了大汉”的狂热脸庞。
让他踩着这些人的尸骨,去搞什么奢华的登基大典,他做不到。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哭天抢地的老臣子们,此刻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个君王的威严和冷酷。
看到的,是一种他们从未在任何一位帝王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人情味。
楚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知道,跟这帮老顽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必须给他们来点实际的。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迅速地写下了一行行字。
“传朕旨意!”
“第一,取消所有登基大典相关预算,所有款项,全部转为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每一名在函谷关战役中牺牲的将士,其家属,可一次性领取二十年的俸禄!其子女,由官府抚养至成年!其父母,由官府赡养至终老!”
“第二,在京城中央广场,建立‘人民英雄纪念碑’!将此次国战中,所有牺牲将士的名字,无论职位高低,全部给我刻上去!朕要让他们的名字,与日月同辉,与江山共存!”
“第三,三天后,在纪念碑前,举行国民追悼大会!朕,将亲自为他们致悼词!届时,京中所有百姓,皆可前来观礼!”
一条条指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整个大殿,已经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惊世骇俗的决定,给彻底震懵了。
给普通士兵建纪念碑?还把他们的名字刻上去?
皇帝,亲自为一群“大头兵”致悼词?
这……这简直是把丘八的地位,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和王侯将相比肩的高度!
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谁会在乎那些枯骨叫什么名字?
可这位新皇,他在乎!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