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周五，苏景辰出差的最后一天。傍晚时分，南心刚结束一个小组会议，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走出办公楼。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她正想着晚上是随便吃点还是回去煮个面，手机就响了。是苏景辰。
“南心，下班了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有轻微的车流声。
“刚出来，景辰哥。”
“往你左手边看。”苏景辰带着笑意的声音说。
南心依言转头，只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苏景辰正朝她挥手。他今天穿着更休闲的深蓝色针织衫，夕阳的余晖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笑容清爽。
南心有些意外，快步穿过马路。
“景辰哥，你怎么来了？”她走到车边问道。
苏景辰探身过来，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走了，想着临走前再跟你聚一聚，顺便……履行一下当哥哥的职责，接辛苦了一周的妹妹下班，吃顿好的。”
南心笑了笑，弯腰坐进车里。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新香氛味道，和苏景辰给人的感觉一样，舒适得体。
“想吃什么？”苏景辰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这次我请，算是给你这周的‘地陪’工作结账。”他开了个玩笑。这一周里，南心确实抽空陪他吃过两次饭，也推荐了一些不错的去处。
“景辰哥你太客气了，明明是你请我比较多。”南心不好意思地说，“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那我做主了？”苏景辰侧头看了她一眼，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便朝着一个方向开去，“我知道一家餐厅，环境安静，味道很好，你应该会喜欢。”
车子穿过逐渐亮起霓虹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巷口。餐厅门面不大，但内部装修雅致，果然很安静。
等菜的时候，苏景辰聊起这几天出差的见闻，又问了问南心新工作的感受，话题轻松愉快。他说话时总是看着南心的眼睛，认真倾听，适时回应，让人感觉很受尊重。
“这几天打扰你了，”苏景辰举起杯子，以水代酒，“谢谢你抽时间陪我。”
“景辰哥别这么说，你能来我很高兴。”南心也举起杯子，真心实意。
“那就好。”苏景辰笑了笑，将杯中的水饮尽。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南心，你以后……就打算一直留在这边发展了吗？有没有考虑过回国？”
南心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还没完全想好，”她如实说，“目前觉得这边的工作机会和氛围挺好的，想先积累几年经验。以后的事……再说吧。”
苏景辰点点头，表示理解。“确实，年轻的时候多在外面闯闯，开阔眼界是好事。”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不过，国内现在发展也很快，机会很多。尤其是你学的设计，市场需求很大。如果哪天想回来了，记得告诉我，我在这个行业也认识一些人，或许能帮上点忙。”
“谢谢景辰哥，我会记着的。”南心感激地说。
“还有，”苏景辰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了些，“一个人在外面，总要有个照应。叶子离得远，有时候也顾不上。以后……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里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找我。别怕麻烦，把我当自己哥哥就行。”
他的话让南心心里暖暖的，“嗯，我知道。谢谢景辰哥。”她再次道谢。
这顿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苏景辰坚持送南心回到公寓楼下。
“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上去就行。景辰哥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回去休息。”南心解开安全带。
“好，看你进去。”苏景辰没有坚持，只是叮嘱道，“上楼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景辰哥，一路平安。下次来再聚。”南心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对他挥手。
南心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公寓玻璃大门，指尖刚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大厅一侧的休息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绝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她的动作瞬间凝固。
蒋今禾。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风衣，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没有系领带。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侧对着大门的方向，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又似乎只是空茫地停驻在某一点上。手边放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像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
南心站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又或许是等待已久，蒋今禾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她身后窗外——那里，苏景辰的车刚刚驶离的车灯余光。
南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再转回来时，蒋今禾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色，在明亮的灯光下似乎更加明显。
他站起身，拿起手边的行李箱，朝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哥？”南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在这里？”
蒋今禾垂眸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比电话里听到的更加低沉沙哑：
“临时有事过来。”他简短地解释，没有说具体什么事，目光扫过她手里拎着的、显然是餐厅打包的精致纸袋，“刚和朋友吃完饭？”
“……嗯，一个老朋友，叶子的哥哥，苏景辰，他来这里出差，明天走，一起吃了个饭。”南心不自觉地解释得更详细了些，说完又觉得有些多余。她为什么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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