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对苏玲珑的异常,十分讶异,“郡主,您有何疑问?”
“你说那人名叫许长歌?!”
“正是。”
“怎么可能?!”苏玲珑惊呼出声,呼吸变得微微急促,眼底翻涌着惊喜,随即生出满腹疑问。
她尚不能确定,苏武口中所说的许长歌与自己手中诗集作者是否同一人。
大乾战乱频繁,政局黑暗,当今天子只顾醉心享乐,无心朝政。
以至于许多才华横溢的名人归隐山林,消极避世。
苏玲珑本以为许长歌这等才华之人也是如此,因为她见的太多此等放荡不羁的狂生和隐士。
“苏将军,你说他只是一名县衙巡检?”
“不错,那人似乎不仅智谋过人,还颇具诗才,备受桃源县知县李文正器重。”
苏玲珑红唇微张,她万万没想到,许长歌此等才华竟然选择入仕,而且还做着一个不入流的胥吏。
当真是明珠蒙尘!
她的父王苏莽以军功拜镇南王,作为大乾唯一的异姓王,曾多次遭到其他藩王的排挤以及朝廷的猜忌。
为摆脱被动局面,苏莽求贤若渴,只为得一智囊,然却始终不得。
苏玲珑一直希望能为父分忧。
她心中默默的想,这许长歌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许长歌如今身在何处?”
“许长歌曾与郡主有过一面之缘,此刻正在带领运粮队返回桃源县的路上。”
经过苏武的提示,桃源县,运粮队,这些字眼迅速串起来。
在苏玲珑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个斗胆拦截王府车碾,骑马而立的少年身影。
苏玲珑唇瓣微抿,寒风拂动她的裙裾,梅香萦绕间,少女的心事顷刻间溢出在眉眼弯里。
原来他就是许长歌?!
自己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苏将军,即刻启程,我要去桃源县!”
苏武闻言一脸错愕,敢情自己刚刚留守洛城的进言是白费功夫。
结合郡主的反应,苏武渐渐意识到郡主反常的真正原因。
许长歌!
这一次,自家郡主求才的欲念远胜王爷,而且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加强烈。
“郡主,万万不可!那许长歌不过是一个胥吏,您千金之躯,怎么能为他如此屈尊降贵?”
闻言,被戳穿心思的苏玲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肤如凝脂的脸颊,浮现一层淡淡的云霞,整个人立在院子里美若一株桃花。
“苏将军,这批赈灾粮关系着万千桃源县百姓的性命,我不过是心系流民安危,不愿见他们流离失所罢了。”
苏玲珑轻咳一声,敛去眼底的羞窘,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长歌集》封面,眸光澄澈而坚定。
“而且,据你方才所说,许长歌乃有勇有谋之人,正是父王苦苦寻觅的贤才。”
“我若能亲自前去结识,探其心性,若他当真可用,便能将其举荐给父王,为父王分忧,对你也是大功一件。”
“郡主,洛城外叛军环伺,张子城对您围堵,就是想要俘虏您以威胁王爷,此事交给属下便是,您怎么能以身犯险?!”
苏玲珑微微蹙眉,“我虽为郡主,却也并非只会躲在王府中安享荣华,冒这点险,值得。”
见苏武仍要劝说,她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即刻准备,我们轻装简行,赶往桃源县!”
苏武望着郡主眼底的坚定,只得躬身领命。
“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王府禁军,定护郡主周全!”
苏玲珑闻言,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垂眸望向胸前的诗集,眼底的惊喜与期许,再也藏不住半分。
我与许长歌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断然不会了。
此时此刻。
许长歌正在被数千流民牢牢堵在路上。
骑在马上的他,抬眸望去,眼前人群衣衫褴褛,密密麻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这些流民可不止是桃源县百姓,还有周边县城村落的逃荒者。
寒灾下,地里颗粒无收,又被土匪与叛军张子城麾下的乱兵劫掠。
房屋被烧,粮食被抢。
走投无路的他们听说桃源县要开仓放粮,一路逃荒,啃草根、咽树皮,来此只为能吃口赈灾粮。
此时,流民们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队伍中的粮车,像极一群濒临绝境的困兽。
一位拄着断木根,身体踉跄的老者不停祈求。
“大人,行行好,先分我们一点米吧,我们实在坚持不住了!”
妇人抱着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孩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渗血,嘴里反复哭喊。
“大人,我的孩子快饿死了!”
粮车周围半大的孩童,惊恐的望着士兵举着的刀枪,小手死死攥着衣角。
“饿。”
“我饿。”
........
运粮队士兵们神经个个紧绷,紧握手中刀枪护在粮车周围,如临大敌。
周向阳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对许长歌道:“许大人,纸终究包不住火,我们不如对灾民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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