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李寒衣不惊反喜，她终于感受到了足以让她兴奋的剑意。铁马冰河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她终于用出了止水剑法中极高深的一式——「冰封千里」！极寒剑气与滚龙壁悍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整个雪月城仿佛都为之震动！气劲形成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广场上的人群逼得连连后退。废墟之上，冰屑与火光混杂，弥漫不散。

待尘埃稍定，只见宁不凡以剑拄地，喘息剧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明亮如火。李寒衣持剑而立，白衣依旧洁净，只是持剑的手腕微微颤动，面具下的气息也略显急促。显然，刚才那一记硬撼，她也并非全然轻松。

“竟能逼我使出‘冰封千里’，你的剑，已堪入当世一流。”李寒衣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体内蕴藏的两股剑意，一者霸烈，一者孤高，你能驾驭至此，实属不易。但似乎……并未真正融会贯通？”

宁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坦然道：“前辈慧眼。晚辈确在摸索融合之道，然其路维艰。”

“剑道如人，各有其性。强求融合，有时反落了下乘。若能使之如臂指使，各展其长，亦是一条通天大道。”李寒衣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似是点拨，随即剑势再起，“再接我最后一剑，若你能接下，今日问剑，便算你平手！”

话音未落，李寒衣周身气势再度攀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玄奥、更加接近天地本源的剑意弥漫开来。她双手握剑，铁马冰河剑身光华内敛，却仿佛承载了整个冬天的肃杀与沉寂。天空，竟隐隐有雪花飘落。

台下，司空长风脸色凝重：“这是……止水剑法第三重，‘见山仍是山’的意境……她要动用那招了？”

李寒衣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响彻天地：

“止水剑法——万籁俱寂！”

这一剑，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种极致的“静”。剑出，仿佛时间停滞，万物息声，所有的声音、色彩、流动的气息都被这一剑吞噬、冻结！这是一种直指规则、冻结生机的恐怖剑意！

宁不凡感到周身空间仿佛化为琥珀，自己便是其中被凝固的虫豸，连思维都变得迟滞！火麟剑的煞气被彻底压制，体内的两股剑意也在这绝对的“静”之下，产生了瞬间的凝滞与混乱！

生死一线！

在这极致压力下，宁不凡的潜能被彻底激发！脑海中，李淳罡面对王仙芝时那“一剑既出，不问生死”的豪情，与叶孤城紫禁之巅那“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绝傲，轰然交汇！一种明悟涌上心头——破此“静”，非以更强大的“动”，而是以超越其上的“规则”之力！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精神力、内力、乃至不屈的剑心，尽数灌注于下一剑！火麟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又带着决绝的兴奋！

他踏前一步，身形与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寂静的惊虹！口中低喝，声震四野：

“一剑——仙人跪！”

这不是入门雏形，而是真正触摸到这一式精髓的小成之境！剑意凝聚到极致，不再是单纯的“破势”，而是蕴含了一股令万物俯首、让仙魔辟易的无上威严！剑光过处，那冻结一切的“静”之规则，如同琉璃般片片碎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万籁俱寂的领域被强行破开！

两道剑光于无声处交击！

没有巨响，只有一股湮灭般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将登天阁最后的基座彻底夷为平地！

光芒散尽，众人迫不及待地望去。

只见场中，宁不凡单膝跪地，火麟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如纸，鲜血染红了青衫前襟，显然受伤极重。但他依旧昂着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李寒衣依旧站立，铁马冰河剑尖点地。她脸上的修罗面具，从眉心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痕，随即蔓延，“咔嚓”一声，竟碎裂成两半，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冷若冰霜的绝世容颜。她看着宁不凡，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复杂，以及一丝……欣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寒衣朱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杀意：“这一剑‘仙人跪’，已有当年那人三分神韵。你……很好。”

她顿了顿，环视一片狼藉的广场，最终目光落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雷无桀身上。

“今日问剑，到此为止。”李寒衣缓缓收剑入鞘，“宁不凡，接我三剑重击，最后破我‘万籁俱寂’，论剑，可判平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雪月剑仙李寒衣，竟亲口承认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战成平手！虽然明显是李寒衣占据绝对优势，且宁不凡伤势更重，但能逼得剑仙动用绝学并得到“平手”评价，已是惊世骇俗！

宁不凡强提一口气，站起身，拱手道：“前辈承让。晚辈深知，前辈未尽全力。”他清楚，李寒衣必然还有更强的手段未出，尤其是那传闻中与道剑仙赵玉真相关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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