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段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繁华喧嚣的城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派国际大都会的蓬勃气象。然而,办公室内的气氛,却冰冷压抑得如同极地寒渊。
顾言澈端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他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俊美冷硬的侧脸在灯光下如同精心雕琢的冰雕,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和高效运转的冷静。自从段云深离开海城,前往海澜别岛后,段氏集团庞大的日常运营和部分核心决策的重担,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处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段云深在时更加高效、冷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正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暗流在悄然涌动,搅得他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阵阵难以平息的涟漪。
李秀杰。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激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持续不断的波澜。
他想起第一次在拍卖会后台,隔着人群看到她时,那双清澈却带着怯意的眼眸,像误入狼群的小鹿,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想起在别墅里,她强作镇定却又难掩恐惧的模样。想起她高烧昏迷时,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甚至……想起她被段云深强行带走时,那绝望而无助的眼神。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他试图用繁重的工作和绝对的理性去压制,却收效甚微。一种陌生的、焦躁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更厌恶自己竟然会对一个麻烦的、属于别人的女人产生如此不该有的关注。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另一个人,似乎也……不太对劲。
他的弟弟,顾言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顾言澈的思绪。
“进。”他头也没抬,声音冰冷。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顾言希。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扮,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沉默地放下。
“哥,这是你要的东南亚项目风险评估报告。”顾言希的声音清冽,带着少年特有的质感,却没什么温度。
“嗯。”顾言澈应了一声,伸手去拿文件。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件时,顾言希却像是无意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文件滑落到了桌子的另一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顾言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锐利地射向顾言希帽檐下的阴影。这不是顾言希平时的作风。他一向精准、利落,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顾言希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伸手将文件重新推回顾言澈手边,低声道:“抱歉。”
顾言澈没有立刻去拿文件,而是继续盯着他。办公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
“你最近,心不在焉。”顾言澈突然开口,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顾言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帽檐下的视线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没有。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
“是吗?”顾言澈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因为什么?集团事务?还是……别的?”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冰锥般,试图穿透那层帽檐的遮挡。
顾言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却清晰地映入了顾言澈的眼中。那里面,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翻涌着一种复杂的、压抑的……情绪?有烦躁,有不安,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噼啪作响!一种心照不宣的、危险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迅速弥漫开来!
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李秀杰!
那个被段云深强行带走、囚禁在孤岛上的女人,竟然同时搅乱了他们这两个素来冷静自持、甚至可以说是情感淡漠的兄弟的心!
这个认知,像一记惊雷,在两人心中同时炸响!带来的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一种迅速升腾的、尖锐的敌意!
顾言澈的眼底瞬间结满了寒冰!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李秀杰的那点异常关注,只是出于对麻烦事物的本能警惕和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可现在,看到顾言希眼中那同样无法平静的波澜,他才惊觉,那根本不是好奇!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在意!
而顾言希,在被兄长那冰冷锐利的目光洞穿的瞬间,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些混乱的、陌生的情绪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为什么会对那个女人的眼泪和脆弱产生异样的感觉?为什么听到她被带走的消息会心烦意乱?为什么……会嫉妒三哥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占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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