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初白，鱼跃人欢

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周天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便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阮小七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惊醒。

“周天兄弟！快起来！快起来！我们的人到了！河面上都热闹开锅了！”

周天迷迷糊糊地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阮小七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外，手指着清凉河的方向。他抬眼望了望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有些难以置信：“小七哥哥，你不是在说笑吧？从石碣村到这儿，路程可不近，你们村里人……难道是半夜就撑着船、摸着黑过来的？”

阮小七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屋瓦：“说笑？这等发财的大事，谁还有心思睡觉！我五哥昨天骑着你的快马回去，把这里的鱼情一说，好家伙！整个石碣村都炸了锅！都是靠水吃水的汉子，听说这里有捞不完的鱼，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别说半夜行船，就是让他们凫水过来，怕是都有人干！这会儿估计都撒了好几网了！”

周天听得咋舌，心里暗道：‘好家伙，果然金钱……哦不，是鱼群的动力是无穷的！古人诚不我欺！’

他被阮小七的兴奋感染，睡意全无，简单洗漱后，便随着他一同赶往河边。今日庄内诸人各有要务，欧鹏带人修缮围墙，蒋敬清点物资规划流民安置，陶宗旺继续领着人平整土地，只有周天这个“庄主”反倒成了最“闲”的人，正好陪着阮氏兄弟。

还未走到河边，震天的喧哗声、哗啦啦的水声以及浓烈的鱼腥气便扑面而来。只见宽阔的河面上，大大小小数十条渔船星罗棋布，碣石村的渔家好汉们正在紧张而兴奋地忙碌着。撒网的汉子肌肉贲张，收网的妇人动作麻利，更有那半大的小子，像泥鳅一样在船帮、浅水处穿梭帮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仿佛过节一般。

周天看着那些在船上灵活跳跃的半大孩子，不禁好奇地问阮小七：“小七哥哥，怎么还有这么多娃娃也来了？这水上劳作，会不会太危险？”

阮小七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嗐！这算啥危险？我们渔家的娃，哪个不是在浪里泡大的？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能独自撑着小船下湖摸鱼了！不吃这水饭，不练这水性子，将来怎么靠这大河养活一家老小？”

周天一想，也确实在理，环境造就人嘛。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捕鱼盛况，再想想自己在庄子里好像有点“无所事事”，周天忽然动了心思。他捅了捅正看得心痒难耐、摩拳擦掌的阮小七，说道：“小七哥哥，我看你们这架势，真是让人手痒。我如今在庄子里也是个闲人，不如你教教我水性如何？等我学会了，好歹也能搭把手，总不能一直站在岸上当个看客。”

阮小七一听，面露难色。他本是急脾气，恨不得立刻跳上船去大展身手，但周天开口相求，他又不好拒绝。他挠了挠头，说道：“兄弟，不是哥哥不教你。这浮水之事，说起来简单，真要精通却需时日。这样，我把基本的要领和换气的法子跟你说一遍，再陪你下水走一遭，你自个儿先找找感觉，慢慢摸索，如何？哥哥我实在是……看着那满河的鱼，心里跟猫抓似的！”

周天知道他性子，笑道：“成！就按哥哥说的办！”

于是，阮小七便站在浅水处，连说带比划，将如何漂浮、如何划水、如何踩水换气等基本要领，快速地给周天讲解演示了一遍。他本以为周天至少要多问几遍，没想到刚说完，周天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哥哥，我好像明白了，咱们直接下水试试吧？”

阮小七一愣，狐疑地打量着周天：“兄弟，你……你这就会了？这水里的事可马虎不得，你确定都听明白了？可别逞强！”

周天心里暗自好笑，自己这被系统和周侗师傅锤炼过的顶级悟性与身体素质，学个游泳还不是手到擒来？他笃定地点头：“放心吧，小七哥哥，我心里有数。”

见周天如此自信，阮小七将信将疑，但还是陪着周天一同下到齐胸深的水中，在一旁小心看护。

初入水时，周天的动作尚有些生涩僵硬，身体难以保持平衡。但他心神沉静，仔细回想阮小七刚才的讲解，同时调动全身肌肉去感受水流的力量与特性。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那原本有些笨拙的动作便开始变得协调流畅起来，划水有力，换气自如，竟已能在水中稳稳前行，仿佛一条刚刚熟悉了水域的大鱼。

一旁的阮小七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啧啧称奇：“嘿！邪了门了！周天兄弟，你这……你这学的也太快了吧！我当年学凫水，可是呛了足足三天的浑水才勉强漂起来！”

周天在水中稳住身形，哈哈一笑：“可能是这河水与我投缘吧！小七哥哥，我这里差不多了，你快去忙你的吧，莫要耽误了捕鱼！”

阮小七见周天确实已无大碍，心中惦记着捕鱼，便也不再坚持，嘱咐了一句“兄弟你自己小心，莫往深水去”，便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灵活地朝着最近的渔船游去，身手矫健得宛如浪里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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