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却依旧平淡：“怎么？还没想好怎么编个理由，来糊弄我们这些‘救命恩人’？”

“扑通”一声，李鬼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人……小人也是被逼无奈，活不下去，才第一次干这没本钱的买卖啊！小人真是第一次，还没来得及害人性命，就撞上了那大虫……求好汉们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吧！”

不等周天继续发问，一旁的李云已经动了。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将李鬼拽起，另一只手迅如闪电般探向他紧紧捂在怀里的小包袱。

李鬼大惊，想要挣扎护住，哪里是李云的对手？包袱轻易被夺过。李云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将包袱里的东西尽数倒在地上。

只听“叮当”一阵乱响，借着篝火光，只见地上滚落出一些散碎银两、几件式样普通的金银首饰，甚至还有两个沉甸甸的银锭——这些东西，绝非一个寻常夜行山客所能拥有。

李云脸色一寒，声音冰冷：“看来，今夜‘生意’做得不错？害了几条性命，才攒下这些‘家当’？”

李鬼见事情彻底败露，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绝望与凶光，猛地挣脱李云，转身就想往黑暗里跑。

“原来是个剪径的贼强盗！” 李逵此刻也完全明白过来，勃然大怒，他本就嫉恶如仇，最恨这等欺压良善、图财害命的勾当。他低吼一声，身形如电，后发先至，飞起一脚，正踹在李鬼后心。

“啊——！” 李鬼惨叫一声，被踹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李逵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转头看向周天，瓮声问道：“庄主，这祸害，怎么处置？”

周天还没答话，旁边的李云已经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建议：“杀人越货，死有余辜。荒郊野外，送去官府徒增麻烦，就地了结，干净。”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多年公门生涯形成的果断与某种漠然。

周天略一迟疑，他终究带着些现代思维，下意识觉得该送官法办。但看看这荒山野岭，再看看李云理所当然的神情和李逵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明白在这个时代、这种情境下，李云的提议或许才是最实际的选择。他缓缓点了点头。

李云见状，看向李逵：“你来？还是我来？”

李逵嘿然一声，也不废话，拖着奄奄一息的李鬼，大步走向旁边的树林阴影处。不过片刻，林中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彻底寂静。

李逵拍了拍手，脸上带着除恶后的痛快，大步走回篝火旁，仿佛只是去解了个手。他端起刚才没喝完的酒碗，对周天道：“庄主，害人的玩意儿清理了，咱们继续喝酒！”

篝火旁，无论是周天、李云、时迁，还是那些庄客，对此都显得十分平静，甚至有人给李逵重新满上了酒。

在这个混乱的世道，路遇剪径强人并将其格杀，对于行走江湖或见惯生死的人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唯有王云舒主仆和几位女眷，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但很快也被男人们重新响起的谈笑与篝火的温暖所安抚。

营地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烤肉的香气与酒香再次弥漫开来，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插曲，只是夜风带来的一声呜咽，转瞬即逝。

唯有地上那只庞大的虎尸，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夜晚的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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