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理解这个数字的意义,我们可以做个对比:宋代耕地面积的巅峰(天禧五年)大约是五百多万顷。”
“元朝岁入粮食的峰值在一千二百多万石左右。而在朱元璋轻税政策下的洪武二十六年,明朝的岁入粮食却超过了三千二百万石。”
“从岁入的巨大差距,完全可以推断出,朱元璋时期的耕地规模,已经远超前朝鼎盛时期的水平。”
“这些实实在在的数字和制度,构成了朱元璋“文治”最坚实的底座。它们或许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故事,却关系着最根本的国计民生!”
大汉。
汉文帝刘恒听着天幕所言,神色露出一丝凝思和无奈。
他缓缓开口,道:“天幕此言,虽直白刺耳,却……并非虚言。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朕之所愿。然田赋虽减,黔首之苦未全消,其中梗阻,确在豪强兼并、侵渔小民。”
刘恒扫了一眼众人,道:“诸卿,于此事,我朝……可有良策?”
周勃眉头紧锁,出列道:“陛下,豪强多与地方官吏勾连,根深蒂固,且其中不乏有功之臣后裔、地方大姓。若操之过急,强力摧折,恐生变乱,动摇国本。高皇帝与吕后时期,亦多以安抚为主。”
陈平沉吟道:“陛下,天幕所言‘无为而治,放任自流’,或许言重。然我朝初立,确以安定为要。整治豪强,需吏治清明,法令周密,非一日之功。需从长计议。”
贾谊开口道:“陛下!天幕所述后世朱元璋,虽……手段酷烈,然其‘永不起科’鼓励垦荒,清丈田亩,严惩贪腐豪强,确使轻税之利直达编户齐民!其魄力与决心,古今罕见!我朝欲使陛下仁政真正惠及天下苍生,非下决心整顿不可!否则,三十税一之美名,恐真如天幕所言,大半落入豪强囊中!”
太子刘启此时也忍不住道:“父皇,那朱元璋定赋三十税一,竟与父皇不谋而合。然其能以霹雳手段,确保政令下通,使耕地激增,国力迅速恢复,此等执行力……儿臣以为,虽有伤仁厚之名,于国于民实效,恐不容小觑。”
刘恒闻言,道:“贾生所言,朕知之。太子所见,亦有其理。然为政之道,需因时、因势、因人。秦以严刑峻法速亡,高皇帝约法三章而得天下。朕承袭大统,时值天下疲敝,人心思安,故以‘无为’示天下,与民休息,此乃时势所需。”
“然无为非不为,更非放任豪强坐大、鱼肉乡里。轻税之本意,在养民,非肥豪强。天幕今日之言,如警钟在耳。我朝日后施政,于抑制兼并、察举良吏、畅通政令之上,确需更加着力。唯其如此,方不负文景之治名,方能使百姓实受朝廷恩泽。”
“后世这朱元璋,为百姓计,敢行非常之事,甚至不惜人头滚滚,其心志之坚,手段之决,朕……虽未必尽取,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至少,他让那三十税一,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大唐。
李世民听得专注,满是深思。
“好一个洪武皇帝!”李世民赞叹道:“立国之后,能定此三十税一之制,竟与汉文景比肩,更有永不起科之旷古仁政!杀豪强以平民愤,通政令以实惠及下……短短一代,便能将破碎山河整顿至耕地倍增,岁入远超前朝!此等治国之能,简直骇人听闻!”
他转向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玄龄,克明,你们听听!这才是真正破而后立的大手笔!非有绝大魄力、绝强手腕,不能为此!”
房玄龄点头道:“陛下所言极是。观洪武之政,其核心在于普惠小民与中央威权并举。轻税薄赋以养民力,严刑峻法以惩豪猾、肃贪腐,确保朝廷恩泽不被中间盘剥。更以永不起科激励垦殖,实乃深得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之精髓。其效率之高,恢复之速,确非常人所能及。”
杜如晦接口,“然其手段,亦可谓酷烈至极。人头滚滚四字,道尽其肃杀之风。此举固然能收一时之奇效,震慑宵小,然非以礼导之,以制约之,恐非长治久安之道。我朝贞观律宽平,亦能致治,可见为政非独恃严刑一途。”
魏征直言不讳:“陛下,房杜二公所言俱是。朱元璋之能,臣亦佩服。然其治国,似过于倚仗帝王个人之威权与酷烈手段。轻税虽善,然若无其继任者之雄才或持续之高压,此政能否持久?豪强虽暂慑,其根源未除,一旦朝廷威权稍弛,是否死灰复燃?其法可借鉴,然其道,未必可全盘效仿。为政当如陛下常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需刚柔并济,教化与律法并行,方是正道。”
李世民听了,颔首微笑:“玄成此言,老成谋国,深得朕心。朱元璋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成就非常之功。其行事如烈火燎原,迅猛而彻底。朕治国,更愿如春风化雨,虽缓而能入肌理。他杀豪强以平民怨,朕则欲以科举、均田、府兵等制,从根本处消解兼并、分散权势,使豪强无由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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