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不是因为不重要。
是因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邪天言。
“你这个人。”白诗宇开口,“说话怎么老是这么直球。”
“不喜欢?”
“……反正就是少说点……”白诗宇有些没底气。
说实话,很多时候白诗宇都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即便变成这副样子,不论是谁,对自己都是表里如一……真的,很幸运。
邪天言的眼睛亮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恐怕是什么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肉麻的话吧?
白诗宇把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走吧。那边还有卖果酒的。”
她转身往前走。
……
果酒摊在喷泉的另一边。
摊主是个圆脸的大叔,围裙上沾着苹果汁的渍迹。摊位上摆着三排陶杯,淡金色的果酒在魔法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旁边支了块木牌——莱昂特产·蜜苹果酒,三铜一杯。
白诗宇走过去。
老板,一杯蜜苹果酒。
好嘞——
等等。
邪天言伸手拦住摊主。他偏过头看白诗宇。
蜜苹果酒的后劲很大。你应该没事吧。
我?我很能喝的!白诗宇回忆回忆自己的酒量……
似乎大学期间,还没人能够喝得过自己,上班后就更别说了……
你确定要喝?
白诗宇双手叉腰。
一杯果酒而已。又不是什么烈酒。你难不成怕我喝醉?
邪天言看了她两秒。
行。老板,两杯。
摊主麻利地倒了两杯。白诗宇接过自己那杯,凑近闻了闻。苹果的甜香很浓,几乎没有酒精味。
这不就是苹果汁嘛。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甜。很甜。蜂蜜的甜裹着苹果的微酸,滑进喉咙里暖暖的。比想象中好喝多了。
邪天言端着杯子没动。
慢点喝。
好喝的呀。
白诗宇又喝了一口。陶杯不大,几口就见了底。她把杯子往摊上一放。
再来——
不行。
邪天言把她的手按住了。
白诗宇眨眨眼。手背上的温度顺着血管往上跑。
你手好热。
邪天言收回手。他把自己的那杯果酒也推到一边。
我就说你不能喝酒吧。
那可是灯光的颜色!
呃,现在的灯光是蓝色的。
白诗宇转头去看旁边的魔法灯。是蓝色的。她再转回来,感觉脑袋里的东西慢了一拍才跟上来。
咦。
好像——真的有点晕。
世界变得软绵绵的。石板路在脚下微微晃动,月桂树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摇晃的水纹。魔法灯的蓝光化成一团一团的光晕,好看得让她想伸手去抓。
邪天言付了钱,站到她旁边。
走得了吗。
走得了!
白诗宇往前踏出一步。左脚踩在石板上,右脚踩在石板的缝上,身体往旁边歪过去。
邪天言扶住她的肩膀。
走不了。
走得了的——刚刚那个不算——
白诗宇从他手里挣出来,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踩稳了。
你看!
她转过身,对着邪天言张开手臂。夜市的灯火在她身后铺开,糖苹果的红色、魔法灯的蓝色、烤肉的橙色,全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暖融融的光团。
邪天言站在原地,他有些看呆了。
白诗宇放下手臂,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夜市很吵,但那些嘈杂声都变成了远远的背景音。
喂,邪天言。
你第一次在土领告白的时候——
邪天言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并不想回忆起自己看的黑历史,更何况还是当事人前来讲述。
白诗宇没注意到。她脑袋里的酒精正在把平时锁得严严实实的话,一把一把地往外抛。
格伦那个家伙突然推门进来——哈哈哈哈——你的表情——真的超好笑的——
她笑得弯下腰。笑完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我当时就想说——你这个人——挑时机的能力——是负的——
……现在你也不见得挑得多好。
我现在没有在告白!
白诗宇用力摆手。
我只是想说——你第二次那个——在马车上的时候——
她顿了顿。酒精让思绪变得像踩在水面上,一脚深一脚浅。有些话平时说不出口,现在却像自己长了腿一样往外跑。
诗诗就是诗诗——你知不知道这种话——
她拿手指戳了戳邪天言的胸口。
会让人的心——跳得超级快的——
邪天言握住她的手指。
有多快。
白诗宇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上,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变得有些大胆。
是因为醉酒的原因,自己一直压抑着的诗诗的那部分溢出来了吗?
你自己听。
心脏砰砰地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邪天言的手没有动,只是贴着那块跳动的温度。
白诗宇仰头看他。
夜市的光在他脸上跳。他的眼睛很亮,比她见过的任何魔法灯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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