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卧起坐和坐位体前屈好说,800米和50米搏一搏,单车也能变摩托。
立定跳远她是真的没招儿了。
身高173cm,跳远137cm。
前几天丧着脸,跟祁放说了这件事。
他拍拍她脑袋,说没准儿迈一步比跳得远呢,让她别焦虑。
被安慰完,司清感觉坏多了,真是妙手回冬。
简直想报警,把这个随身携带管制刀具的人抓走教育几天。
一个体测就够她愁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又被通知下周五高数期中考试。
其实她从极限那儿就觉得有些吃力了,大学和高中不同,放养式学习,下课是很难逮到老师的。
跟着b站网课复盘,好不容易消化得差不多了,导数和微分又端上来了。
一堆定理和法则,到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时候,她脑子已经不转了。
祝星的眼皮几次合上,又抵死掀起来,最后以手撑脸、脸微仰的姿势冲老师翻白眼,被老师发现,遂点名。
京大的课是完全不水的,干货满满,一节课下来像掉进了撒哈拉沙漠。
处理不完的难题越堆越多,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拉着祁放去图书馆补习。
和司清想得差不多,天才一开始是很难共情麻瓜的。
虽然祁放不嫌她笨,但有那么几次,他讲题的时候不自觉跳步骤,又顿然意识到,划掉重新写。
司清被天才的光芒狠狠刺痛,在旁边越看越毛绒绒。
她绝望地挠挠头,祁放问她怎么了。
司清抿唇眨眨眼,“没事,可能要长脑子了。”
给人讲题还是第一次,祁放也是初学者。
瞧着小姑娘眼睛里的茫然半分未减,他虎牙死死咬住舌尖,焦躁。
生怕讲不明白,司清就不需要他了。
那不行。
第一天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司清至少学到了点方法。
晚上回去找了几道类型题做,按照祁放的思路,自己总结下来,捋顺了,之后再复习就通顺了很多。
后知后觉地发现,祁放也在学习和适应她的思路和节奏,思考她可能会在哪一步卡壳,然后提前停下来,把要用到的点简单复习一遍,再往下顺。
司清忽地感觉很新奇。
两个人在一起,竟然处处都有磨合期。
碰到钝点,彼此都会打磨自己,重新成为两颗契合的齿轮。
这种微妙的情感连接比起重复千千万万遍喜欢更直接和动人。
司清思路重新回到题目上,独立刷复习提纲卷。
祁放写完作业就窝椅子里玩了会儿游戏,觉得没劲,又趴到桌上看司清学习。
他家小姑娘专注起来连半点儿眼风都不给他,冷冷淡淡,跟一开始见他一样。
窗外阳光柔和,在红木桌面扬出淡淡的光弧,女生侧脸恬淡,皮肤白皙细腻,睫毛和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被光染成浅金色,祁放盯着,突然就手痒,想捏捏她。
一想,又忍回去了。
司清做完套卷顺手对了个答案,把错题整理好,伸了个懒腰。
祁放趴在她旁边睡着了。
他偏脸枕着一只手臂,另只手搭在桌上,就挨在她左手旁。
司清凑近点看。
睡相很乖,眉目舒展,柔和得没有一丝攻击性。
她不自觉弯起眼睛,柔软的指尖戳戳他小指。
没醒。
司清就先把东西收拾好,坐着等他。
学数学秃头是真的,写了一套卷子,她掉了一小团头发。
有一根压在祁放中指指腹下。
司清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余光拢进眼男生冷白好看的手。
修长,骨节透粉,掌骨连接手腕的那几根骨节精细性感,手背浮着淡淡的青筋纹路,不算明显。
鬼使神差的,她指尖绕着发丝,圈住他中指,下滑到指根。
动作很轻,她的手刻意没碰到他的。
约莫是头发扫得有点痒。
“啧。”男生发出不悦的一声儿。
他手指动了动,似是想挡开她的手,又倏地回笼,意识到旁边是谁,悬起来的手指又放松下来,点回桌面。
司清手上动作顿住,黑白分明的眼看过去,带着试探。
祁放磨蹭着把脸埋进臂弯,发梢柔软地搭上卫衣外套。
几晌,低声,“没凶,弄你的。”
说完,被司清绑上发丝的中指点了点,示意她继续。
声音磁沉的嗓音勾着淡淡的鼻音和哑,擦过耳廓,酥酥麻麻地钻进耳膜深处,勾人心颤。
司清微微屏息,利落地打了个蝴蝶结,轻声,“好啦。”
祁放慢吞吞坐起来,低头打了个哈欠,颓颓地塌着肩,直愣愣盯着她笔袋上的小图案。
司清猜他什么都没想,单纯在发呆。
额发乖顺地垂着,下眼睫被哈欠余韵残留下的水汽沾湿成几簇,眼尾有点红,我见犹怜的。
司清没忍住翘起唇角,温声,“谁欺负你啦?”
蓦地听见声音,他长睫颤了下,薄白的眼皮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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