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平时没怎么观察过自己,今天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左侧肩胛骨靠近左肩的位置有颗小痣。
祁放不久前亲过这里,很轻地贴贴,眼泪是凉的,唇瓣是湿的。
压抑的呜咽抵在她耳畔,断续破碎地说了很多,想到什么说什么。
崩溃和狼狈像涌动外溢的泉,在她听来,泉眼是相隔不到二十天、相距不到五百公里的思念。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唇角,他一直在说话,探进来的舌尖都是凉的,勾着她轻轻地吮。
一开始司清还有余裕想:
他们现在都长大了,想见面的话,最快只需要小半天,她就能出现在他眼前。
所以祁放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么想她。
唇上忽然被他咬了下,有点重。
“走神。”他淡声。
司清“呜”了声,回神。
“我错了。”她温柔地笑笑,直白地告诉他,“在想你。”
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雨后初霁般润亮澄明,睫毛被水渍捻成几簇。
那点儿凶她的意思化进一湾春水里,约莫是知道自己现在顶着这张脸没什么威慑力,这人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改弦更张,头一低扑进她怀里。
“信了,原谅你。”
说着,还自食其力地拉住她胳膊搭上他肩膀,摆成圈住他脖子的角度,临末拍拍她的手肘,“就这样,不许动了。”
祁放现在越来越自立了。
现在连抱抱都可以自己拿着她的手完成了。
还顺手把她的衣领从上臂扽着挂到肩上,仿佛给自己搭了个毛茸茸的窝,满意地弯弯眼睛,重新趴回她怀里。
他身上暖乎乎的,脸颊很软,靠在她锁骨上很舒服。
就是,好重。
她动了动身子缓和,靠在肩上那人惊到似的,俊脸抬起来,神情淡淡,仰赖眼睛水润,怎么看怎么招人怜惜。
祁放之于她,就是贾宝玉的黛玉妹妹、纣王的妲己,是色中饿鬼和命定的魅魔,是寻不到解药的迷魂汤。
“身上痒?”
一张嘴就是林黛玉手握加特林暴击孙悟空的糙感。
“……”
她推他,“你要不还是起开吧。”
祁放没设防,还真就被她推动了一下儿。
但也就一点点位移。
她不闹则已,一挑衅,祁放劲儿就上来了,摁她跟摁只兔崽子似的,歪七扭八地贴上来,“你有劲儿,推呗。”
司清脸颊都被他挤变形,“祁放,你有没有三岁啊!”
“你管我呢。”
这人委屈一过,嘴巴就又厉害回去了。
幼稚会传染,司清气不过,两只手并用推他,吭哧吭哧的。
哼哼唧唧的小动静完全取悦到祁放,他笑出声,“出息。”
“祁放,你松手。”他手臂绕过她腰,手掌死死扣住她小腹,黏成根系交汇的连理枝似的,过分靠近的距离依旧让司清难以招架。
“挣不过我啊?”祁放下巴从背后搁到她锁骨上,侧着脸亲亲女生弧度柔和的下颌,“那从了我吧,行不行?”
司清心头猛地一跳。
“你又说什么浑话呢,我等会儿还要回家。”
男生的喉结抵着她肩胛骨,低笑时轻振和攒动的反馈都无比清晰。
祁放捏着她下巴转过来,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下,“我跟你聊纯爱,你非要往变态那儿靠,把我当什么人了。”
司清红着脸打他一下,小小声,“谁叫你总不正经。”
“正经,”祁放蹭着她唇珠,低声,“说认真的呢。”
他惯会黏黏糊糊地哄人,吃准了她受用这套。
“……那你说。”
祁放抬手揉揉她脑瓜,扶正她肩膀,尽可能地跟她面对面。
郑重得像要求婚,司清腹诽。
男生黑眸端肃明亮,珍重地勾住她的小拇指。
“以后想我了,不管在哪儿,你一句话,我一定。”他神情专注,着重强调,“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让你见到我。”
司清有点懵,知道破坏氛围不好,但还是想问,“怎么突然说这个啦。”
祁放勾唇,捏着她脸晃,“怕有小贝壳太想我,半夜偷偷在被窝里造珍珠。”
“……”什么小贝壳。
深夜emo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已经踏上了她理想的明亮道路,拥抱了她追逐许久的月亮,看到了和祁放眼中相同的风景。
已经足够幸福了。
所以此后的眼泪,都是为幸福而流。
司清鼓鼓脸颊,柔软的指腹搭上他肿胀的眼尾,“那你是什么品种的小贝壳。”
“我是人。”他表情很淡,平静地鬼扯,“眼药水辣眼睛。”
一双鹿眼不可思议地展圆。
哦,那意思是刚才差点把她羊毛衫都哭缩水了,全是眼药水的锅。
“祁放,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他把话截过来,“你点点头,就算我们约定好了。”
司清想淡他一会儿,没着急回话,这人手掌就急急国王似地扣住她后颈,上移压住后脑勺,又准备自食其力地操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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