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本来想劝扶苏,我这阿妹歪理多得很,公子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被她带跑偏了。
但一看扶苏主动开口。
俨然是一副他要主动考考王薇的理解的架势。
王离犹疑一阵,还是没做那个碍事的人,去规劝扶苏讨人嫌。
眼看天气阴沉沉,黑云聚拢,乌压压一片,连飞过的竹虫翅膀都压得低得很。
王离出口的话就变成了:“薇儿,带着公子到屋里玩耍吧,快下雨了。”
王薇昂起头,乖乖地噢了一声。
“公子,屋里说啊。”
她挥挥手,带着扶苏进屋。
扶苏应了一声,跟在王薇身后。
王离落在最后,站在原地,表情怪异,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活成了阿妹阿嬭的存在怎么回事?
但他如今到底是三兄妹里的老大。
能做弟弟妹妹的主心骨。
王夫人将看护王薇的重任交给他,王离还是很将这当成一件事去办的。
他迅速摒弃脑海中多余的想法,收拾了东西,也抬脚,迈出步子,进了屋子。
三人刚进屋不久,蓄了许久力的雨水终于滴滴答答洒落了下来,很快便成了气候,将屋檐瓦砾和墙头敲得啪啪作响。
下雨了。
王缙依旧在外面浪。
王离和王薇都习惯了他一身干爽的出门,被淋成落汤鸡一身湿透的回家。
兄妹二人心很大,也很了解王缙,他只是爱逃课,脑子却不差,即便下雨了,在外面也能玩得尽兴。
只有王夫人早早准备好了揍人的棍子,抱着手坐在正院,派人盯着门口,一旦王缙有回家的风险,便即刻将他逮捕。
王薇和王离可不知道王缙凭实力给自己攒了一顿打,在韩温课上说出惊人言论的王薇的屁股也一度差点不保。
他们根本不担心下了大雨仍然不归家的王缙。
扶苏说要问问王薇,还真准备了不少孔圣人及其弟子留下的经典名句,等着王薇一句句给他解释他的理解。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啊。
上来就是这么重磅的一句吗。
王薇懵懵地望向扶苏。
泥嚎?
长公子?
这么孝顺的吗?
扶苏知道这句王薇还没学到,于是将她的懵懂当成为难:“这句太难了?那我换一句简单的考考你。”
话音才落下。
王薇便出声打断他。
“不难啊。”
“公子,这句我知道啊。”
扶苏尾音上扬,哦了一声:“这句韩先生还没有教你,你就能自己理解了?”
王薇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都三年了,仍然没有改变认我当父亲的习惯,可以算作孝了。”
扶苏:“.....”
这句话是....是这么理解的嘛。
他纳罕不已地看向王离。
王离抬头看房梁,低头看地砖,就是不看他。
王薇就知道,扶苏自己要问的,她真给了他她的十级抡语翻译,他又一副平生所知所学受到严重冲击,不能接受的样子。
但没关系,薇薇大王包拓展理解的。
她拍拍手:“公子不懂啊?”
扶苏犹疑一阵:“我还真不懂,这句话,老师们讲的,都是孔子说:“如果能够长时间地不改变父亲生前所坚持的准则,就可说做到了孝。””
“这对吗?”
王薇摇摇头,对扶苏道:“万一这个人的父亲生前是个杀人无数,很残暴的人,坚持父亲的准则,杀一大堆人,这也叫孝啊?”
扶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憋得通红。
“那父亲死后,不坚持父亲的准则,推翻父亲的一切,做和父亲完全不同的人,这才叫孝顺吗?”
哦哟。
这个长公子还会辩证性思考啊?
王薇一呆。
王离有点好笑:“阿妹,公子不是问你,你这就回答不了了吗?”
王薇想了想,捏起拳头,很有素质,很讲道理地说:“那还是我的理解简单啊。”
王离有点想问这混账阿妹,你的素质是拳头说话?你的道理是将拳头当成真理?说不服对方就打服对方?
....
等等!
他怎么觉得阿妹这道理和素质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呢?
难不成他也被这销魂掌带歪了?
王离陷入沉思。
一时没空开口,给王薇捧哏。
于是,王薇自己给自己捧场。
她更详细地跟扶苏解释了,抡语的释义。
“不认我当阿父,未必是不孝。但长达三年保持着认我作阿父的习惯,那这个人也一定是很孝顺了。”
扶苏听得懵懵的。
他若有所思,还很会灵活运用:“照小阿薇你的说法,那我自降生起便保持着认我阿父为阿父的习惯,那我也算是孝顺了?”
他孝不孝顺王薇不知道。
但秦王应该是感到这个儿子好孝死了。
王薇疯狂憋笑,脸上还一本正经道:“正是啊。”
“七叔母和寻堂兄就是这样啊。”
她还举了个身边刚刚发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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