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旁人总说心悦之人如何如何,新鲜罢了。”
纪黎宴瘫在青石长椅上。
阿九擦拭着手中的佩剑,剑身映着晚霞,冷光清冽,他头也没抬:
“长大便知。”
“长大多没意思。”
纪黎宴撇撇嘴,翻身坐起,活脱脱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我现在就想知道。”
远处传来丫鬟轻快的脚步声,青荷快步走来,眉眼带笑:
“六少爷,赵家三姑娘来了,夫人让您往前厅去坐坐。”
纪黎宴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石凳上蹦起来,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他动作潦草却透着不自觉的在意:
“三姐姐怎么来了?今日不是旬日,她不用在家习字吗?”
“赵夫人带着三姑娘来府里串门,说是许久没见夫人,过来闲话家常。”
青荷笑着回话,“三姑娘还特意给您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呢。”
纪黎宴脚步一顿,心底瞬间甜丝丝的。
他也不等阿九,一溜烟往前厅跑。
他跑得又急又轻快,全然没了方才琢磨情爱之事的迷茫,只剩孩童最纯粹的欢喜。
阿九抬眸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擦拭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又恢复了清冷平静。
前厅里,笑语融融。
赵夫人正和沈氏坐在窗边闲话。
赵婉清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双手放在膝上。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小襦裙,乌黑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玉兰,清丽又乖巧。
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描金小木盒,赵婉清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小六定是又跑着过来的。”
沈氏眼尖,瞥见门口那道飞快窜来的小身影,笑着摇头。
“这孩子,永远沉不住气。”
话音刚落,纪黎宴就冲了进来。
他堪堪稳住身形,来不及喘气就目光直直落在赵婉清身上,笑得一脸灿烂:
“三姐姐!”
赵婉清听到他的声音,瞬间抬起头,杏眼亮晶晶的。
她原本白皙的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轻轻起身福了福身,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
“六公子。”
“都说了别叫公子,叫我六郎就好。”
纪黎宴凑到她跟前,半点不见外,自来熟的模样。
“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还以为你要在家跟着先生念书呢。”
“今日先生家中有事,休了一日学。”
赵婉清垂着眸子,小声回话,双手把木盒递到他面前。
“我...我做了些绿豆糕,不腻口,想着你爱吃,特意带来给你的。”
纪黎宴立刻接过木盒。
入手温润,打开一看,里面的绿豆糕做得小巧精致,方方正正,色泽浅绿,看着就清甜爽口。
每一块都做得规整,一看便是细细揉搓、用心烤制的。
他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清甜软糯的口感瞬间铺满舌尖,甜度恰到好处,比醉仙楼的点心还要合他胃口。
“好吃!”纪黎宴眼睛亮得惊人,一脸真诚地夸赞。
“比我府里厨子做的还好吃!三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直白又热烈的夸奖,让赵婉清的脸颊更红了,耳根都染上浅浅的粉色。
她微微低头,指尖绞着襦裙边角,小声道:“不难的,若是你喜欢,我以后常做给你吃。”
“真的?”纪黎宴眼睛更亮了。
“嗯。”
赵婉清重重点头,抬眼偷偷看他,眼底藏着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沈氏和赵夫人对视一眼,皆是忍着笑意,默契地没有插话。
两个孩子年岁相仿,一个活泼热烈,一个温柔乖巧,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这般纯粹的亲近,看得人心底暖意融融。
纪黎宴一连吃了三块绿豆糕,才舍得合上木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转头看向沈氏,嬉皮笑脸道:“娘,我带三姐姐去后花园玩啦,前厅太闷了。”
“去吧,别跑太远,仔细摔着。”沈氏笑着摆手,又叮嘱一句。
“不许欺负婉清。”
“我才不会!”
纪黎宴立马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保证,“我护着三姐姐还来不及呢!”
说罢,他自然而然地牵起赵婉清的小手。
小姑娘的手软软嫩嫩,带着微凉的温度,细腻又柔软。
赵婉清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放松下来,乖乖任由他牵着,跟着他往后花园走去。
穿过抄手游廊,避开前厅的喧闹,后花园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风吹花叶的簌簌声响,还有枝头蝉鸣浅浅。
满地海棠落花铺成一片花毯,景致温柔动人。
“三姐姐,我带你去看我新养的蛐蛐!”
纪黎宴牵着她往西侧的花棚走去,语气雀跃。
“我前几日在东市淘的,个头超大,战斗力超强,李鸣泽的蛐蛐都打不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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