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三姐姐最好了。”纪黎宴扬着下巴,一脸骄傲。
回到书房,纪黎宴把赵婉清送的绿豆糕小心翼翼放进食盒,妥善收好,生怕受潮变质。
随后他坐在桌前,开始琢磨选秀的事。
太子选妃,看似是皇家喜事,实则暗流涌动。
各家权贵争相送女参选,无非是想借着姻亲攀附皇权,稳固家族地位。
赵家亦是如此。
赵家一心想让女儿入宫得势,光耀门楣,全然不顾女儿的心意。
可赵婉清性子温柔怯懦,根本不适合深宫争斗。
若是真的入选,日后在东宫步步惊心,以她的心性,定然会受委屈。
纪黎宴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机灵。
不必强硬推辞,那样只会落得抗旨不尊的罪名,还会连累赵家。
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赵婉清主动落选,名正言顺,无人可诟病。
选秀考核无非容貌、才情、品性、仪态四项。
赵婉清容貌清丽、品性纯良、仪态端庄,唯独才情不算顶尖。
不算出彩,但也绝不逊色。
想要让她落选,只需稍稍动些手脚,既不伤人,又能遂了她的心愿。
想好对策,纪黎宴心底踏实下来,随即又想起白日的疑惑。
皇上特意安排选秀姑娘从东华门入宫,绝非偶然。
东华门紧邻东宫。
太子居于此处,居高临下,恰好能看清入宫的每一位姑娘。
看来皇上是有意让太子亲自甄选,暗中观察各家姑娘的品性气度,并非全然任由礼部评定。
纪黎宴摩挲着下巴,眼底透着几分通透。
皇家父子、君臣制衡,从来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一夜安眠。
次日吃过早饭,纪黎宴径直跑去后花园,挑选了一枝开得最繁盛、花型最规整的海棠花,小心翼翼折下来。
他仔细拂去花瓣上的露水,生怕弄坏半分,而后乖乖坐在石桌旁等候。
没过多久,一道浅碧色的小身影如约而至。
赵婉清依旧提着小木盒,步履轻盈,远远看到石凳上的少年,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六郎。”
“三姐姐!”
纪黎宴立刻起身迎上去,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海棠花递过去。
“给你的,今早刚折的,最新鲜最好看的!”
赵婉清接过花枝。
花香清甜萦绕鼻尖,她低头看着粉嫩的海棠,又抬眼看向一脸期待的少年,温柔道谢:
“真好看,谢谢你,六郎。”
“喜欢就好。”
纪黎宴笑得一脸满足,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木盒上,眼睛一亮。
“今日还是绿豆糕吗?”
“不是的,是薄荷凉糕。”赵婉清点点头,将木盒打开。
“我还专门少放了些糖,更清爽,夏天吃着不腻。”
纪黎宴拿起一块尝了尝,果然清甜爽口,口感绝佳。
他一边吃一边夸赞,句句真心,哄得赵婉清笑意不断。
两人并肩坐在石桌旁,看花吹风,闲话闲谈。
纪黎宴怕她久坐无聊,特意跑去拿来自己的风筝。
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样式,做工精致。
“三姐姐,我带你放风筝!”
“我...我不会。”赵婉清有些局促地起身。
“我教你!很简单的!”
纪黎宴格外有耐心,手把手教她持线、奔跑、放线的技巧。
起初赵婉清总是掌握不好力度,风筝飞高些许就会坠落。
试了好几次都没能飞起来。
她难免有些沮丧,垂着眸子闷闷不乐。
纪黎宴见状,连忙安慰:“没事没事,初学都这样!我第一次放风筝,摔了好多次呢,比你还笨!”
说着,他亲自示范,牵着风筝线快步奔跑。
燕子风筝乘风而起,扶摇直上,稳稳悬在半空,随风摇曳。
蔚蓝的天空衬着轻盈的风筝,景致格外好看。
“你看,很简单吧!”纪黎宴停下脚步,回头笑着看她。
“你来试试,我帮你扶着。”
赵婉清小心翼翼接过线轴,指尖微微紧绷。
纪黎宴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小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帮她稳住线轴,轻声指引:
“慢慢放线,不用慌,有风呢。”
少年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温热踏实,声音温柔耐心。
赵婉清心头的紧张瞬间消散,跟着他的指引缓缓放线。
风筝一点点升高,稳稳飘在天际。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赵婉清仰头看着空中的风筝,眼底满是惊喜,笑得灿烂夺目。
纪黎宴侧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比自己放风筝成功还要开心。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睫毛纤长,笑意纯粹,美好得让人心头一动。
两人在后花园玩了整整一上午,放风筝、赏花、喂池中的锦鲤,说说笑笑,格外惬意。
临近午时,日头渐盛,纪黎宴怕她中暑,连忙拉着她回凉亭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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