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的话，陆明轩身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澎湃的神性力量洪流般涌向他仅剩的左手，他要将这股力量灌进那具白骨里，就像他曾经为林补充能量一样。

可他的手腕却被一只骨手轻轻搭住。

“没用的……”

顾见雪那两个黑漆漆的空洞似乎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明轩，我看着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看着你挣扎，看着你变强，看着你为了守护同伴……把那些后室的规则一个个踩在脚下。”

“我羡慕你能走自己想走的路，所以我真的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喜欢。”

“因为在后室这种鬼地方谈喜欢……太可笑了。”

站在一旁的晴听到这话后，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李瑶则下意识地扭过头，不忍再看这诀别的一幕。

“你已经履行了你的诺言。”

顾见雪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庇护所的那段日子我很快乐。你说带我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做到了，我也看见了。”

“我……真的很快乐……”

“别说了！”

陆明轩低吼着打断她。

他轻轻用左手捧起她那只仅剩指骨的手。

就是这只手曾牵着他走过无数绝境。

现在，它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活气。

“我还没带你看够！我答应过要带你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去现实！去看真正的日出和日落！”

“陆明轩，她的本源已经十分微弱了，现在的伤就算是我也救不了。”林的纸片脸上显露出无奈。

“林……谢谢你。”

顾见雪的头颅转向林的方向。

“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陆明轩不信邪，他仔细筛选着体内的能量，将其中最柔和的一丝小心地渡向顾见雪的指骨。

金色的能量触碰到白骨的瞬间“滋”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

但陆明轩没有犹豫，果断的抬手将自己的食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下！

金色的血液渗出。

他将那滴血珠对准了骷髅的嘴。

一滴。

又一滴。

金色的血液顺着惨白的下颌骨滑落，如同被海绵吸收般缓缓渗入其中。

那具白骨上死寂的灰败之气竟真的消散了一些！

骨骼的表面也染上了一点光泽。

有用！

陆明轩轻轻将那具穿着破旧红嫁衣的白骨紧紧地拥入怀中，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小心的对准她的嘴，一滴一滴地喂她。

看着怀中白骨的光泽愈发明亮，他心中那近乎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了起来。

但这太慢了！

他的血终究有限，恢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她本源消散的速度！

必须有更庞大的能量！更浓郁的生命力！更多的血！

陆明轩的目光变得冰冷。

他想起了那座反实体组织建立的中型前哨站。

目测可能有两到三千人。

如果把他们全杀了……用他们的生命献祭给这个层级，顾见雪一定能恢复过来！

这个想法让他周身的金色纹路亮到让晴和李瑶都无法直视！

“不要……”

“我知道那里有人……”顾见雪的声音轻如梦呓，“我不想……再杀人了……”

“不行！”

陆明轩低头死死地盯着她。

“你亲口叫我相公的！”

“就算你要下地狱，也得我陪着你一起下！轮不到你自己决定！”

听到这话的顾见雪似乎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陆明轩竟会对她如此执着。

“相公……”顾见雪的下颚骨动了一下。

“我的心在告诉我，真正的存在不是依靠吞噬和杀戮……”

“我不想再变回那个样子了……”

陆明轩浑身剧震。

“如果为了活下去，就要变回那个连我自己都讨厌的鬼东西……那样的我，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你说的都对！”

陆明轩拼命点头。

“但是小雪，你这颗不想杀生的心，才是我在这狗屁世界里看到过的最亮的光！”

“后室的规则要你死，要你用毁灭换取存续，我偏不！”

他咆哮着，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你说不想再依靠层级供养，那我们就不靠！”

“你的本心就是我的方向！我的血，我们之间的羁绊就是你的新层级！”

“我要你活着和我一起去看看真正的未来！”

“你不想重建杀戮层级，我们就建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羁绊层级！”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有活不下去的路！”

话音落下，陆明轩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个金色护腕正在他的手腕上散发着微光。

既然你的层级正在死去……

那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层级！

没有丝毫犹豫，陆明轩将左手按在了顾见雪的头骨之上，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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