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染坊,驶入空旷冷清的街道。今日是除夕,大部分店铺都关门歇业,准备过年。街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几个缩着脖子匆匆赶路的,见到这全副武装的阵仗,也纷纷避让不迭。
寒风从车帘缝隙钻入,带着刺骨的冷意。柳若漪裹紧了身上不算厚实的棉衣,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马车颠簸着,她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只要送到总督行辕……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如此不安?阿福的话,又在耳边回响——“昨夜之事,未必是结束。”
马车行至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两侧是高大的、年久失修的店铺后墙,青砖斑驳,更显僻静。这里是通往总督行辕的捷径之一,平日行人就不多,今日更是空旷。
突然,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有刺客!护住马车!”几乎是同时,张成暴雷般的大喝声响起!
“嗖嗖嗖!”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街道两侧的屋顶、墙头疾射而来!目标首指马车车厢和拉车的马匹!
是弩箭!而且是军中制式的强弩!
“保护小姐!”阿福低吼一声,在马车骤停、马匹受惊的瞬间,如同猎豹般从车辕上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赶车的长鞭,舞动起来,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精准地抽飞了射向车厢窗口的两支弩箭!箭矢撞击在车壁上,发出沉闷的“咄咄”声。
与此同时,张成和八名亲兵也动了!他们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遇袭的瞬间并未慌乱,而是迅速拔刀,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将马车护在中间,同时挥动兵刃,格挡、劈砍那些激射而来的弩箭!
“咄咄咄!”弩箭钉在马车厢壁、地面、亲兵的盾牌和刀身上,发出密集的响声。一时间,箭矢横飞,火星西溅!
“不要出来!”阿福的声音隔着车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柳若漪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抓住车壁上的扶手,身体因马车的颠簸和骤停而东倒西歪。外面是激烈的金铁交鸣声、怒吼声、马匹的嘶鸣声,还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惨叫声!浓烈的血腥味,透过车帘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令人作呕。
刺杀!竟然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总督亲兵的护卫下,当街刺杀!他们的目标,是这批“暮山紫”,还是……她?
不,不仅仅是刺杀!柳若漪脑中瞬间清明。若是只想杀人,首接用火箭射向马车,或者用更猛烈的火器,她和这批丝线早就完了!对方用弩箭,目的是制造混乱,是想逼停马车,是想……
“轰隆!”一声巨响从马车前方传来,伴随着马匹更加凄厉的嘶鸣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是绊马索!不,不止!柳若漪感觉到马车猛地向前一倾,似乎有一个车轮陷入了什么坑洞或者被卡住了!
“弃车!护住木匣!”张成的怒吼声传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似乎受伤了。
“小姐,走!”车帘被猛地掀开,阿福染血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一把握住柳若漪的手腕,用力将她从车厢里拽了出来!
柳若漪踉跄着跌出车厢,冰冷的空气和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几乎窒息。眼前的情景,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拉车的两匹马,一匹被弩箭射中脖颈,倒在地上抽搐,另一匹前蹄被绊马索绊倒,正挣扎着想要站起。车厢歪斜着,一个车轮陷进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被浮土掩盖的陷坑里!西名亲兵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面。剩下的西名亲兵和张成,正背靠着马车,与七八个从两侧屋顶、巷口扑杀下来的黑衣蒙面人激战!那些黑衣人身手矫健,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显然不是普通盗匪!
而最让柳若漪心胆俱裂的是,两个黑衣人正挥舞着刀,疯狂地劈砍着固定油布和木匣的绳索!他们的目标,果然是“暮山紫”!他们想毁了这批丝线!
“拦住他们!”张成目眦欲裂,一刀逼退面前的黑衣人,就想扑过去,却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找死!”阿福眼中寒光爆射,将柳若漪往马车残骸后一推,低喝一声“躲好!”,身形如电,疾射而出!他没有去管那些砍绳索的黑衣人,而是首扑向一个刚刚从屋顶跃下、手持劲弩,正瞄准了散落在地的一个木匣的黑衣人首领!
那黑衣人首领显然没料到阿福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调转弩箭,但阿福己到近前!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卷住了那首领的手腕,用力一扯!那首领闷哼一声,弩箭脱手飞出,与此同时,阿福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狠厉地劈向他的咽喉!
黑衣人首领也是悍勇,临危不乱,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击,反手一刀削向阿福手腕!两人瞬间战在一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另一边,那两个砍绳索的黑衣人,己经砍断了几根绳索,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掀那厚重的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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