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照你这么说，秦王府的木头，晋王府的种子，燕王府的刀枪，都不是问题，是咱的考核章程有问题？”

李鲤以头触地：“臣不敢！臣愚见，章程乃人所定，难免疏漏。陛下圣明烛照，若能…若能借此机会，将章程修订得更加周全，则…则天下幸甚，百官幸甚！” 他拼命磕头。

朱元璋盯着他，又扫了一眼三个儿子，忽然冷笑一声：“好一张巧嘴！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

李鲤魂飞魄散！

但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蒙大赦：“不过，你这‘完善章程’的说法，倒也算是个思路。绩效考核，不能成为糊涂账，也不能成为逼人造假的鞭子。标儿，”

太子朱标赶紧躬身：“儿臣在。”

“这事，你领着李鲤，会同吏部、兵部、户部，好好议一议。就按他说的，把藩王辖地考核里这些模糊地带、容易钻空子的地方，都给咱定出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章程来！既要让他们放开手脚干事，也得给咱套上笼头！省得日后扯皮！”

“儿臣遵旨！”朱标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秦王、晋王、燕王也齐齐躬身：“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都滚吧！”朱元璋挥挥手。

三位王爷和太子行礼退去。李鲤还跪在地上，不敢动。

“李鲤，”朱元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次，算你机灵。下次，再敢跟咱耍这种心眼，咱剥了你的皮！”

“臣…臣万死！谢陛下隆恩！”李鲤知道，这关，总算又侥幸过去了！老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认可了他的处理方式！

退出乾清宫，李鲤几乎是爬回考功司的。王司吏等人见他面无人色、官袍尽湿的模样，都吓坏了。

“大人，您…您没事吧？”

李鲤瘫在椅子上，半天才缓过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暂时…死不了…”

当晚，考功司后院，李鲤对着烤炉，手还在抖。

“腰子兄啊…”他对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心有余悸，“今天这场御前斗法，简直是刀尖上跳了一曲天魔舞！差点就万劫不复啊！这大明第一HR，当得是越来越像在阎罗殿里判官笔上讨生活了！”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算是把三位王爷都得罪了一遍，但也勉强维持住了脆弱的平衡。而老板让他参与修订藩王考核章程，意味着他这把“绩效之火”，已经烧到了帝国最核心的权力结构层面。

未来的路，注定更加凶险，也更加…身不由己了。这绩效的漩涡，他是越陷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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