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子忽然微微发烫。

很短暂，像错觉。但林夜低头时，看见闭眼图案的边缘，似乎亮了一下。极淡的灰光，一闪即逝。

他心念微动，试着将一丝意识沉入链子。

没有回应。那片虚空依旧沉寂，模拟器的界面黯淡无光。但刚才的烫感，不是假的。

他握了握手腕，继续干活。

路修到太阳偏西，才勉强清出能容一人通过的小道。林夜让人砍了些树干，铺在险峻处，算是简易栈道。

“明天就能通车了。”陈小六抹了把汗，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林夜点头。“留十个人守夜，其余人下山。”

回程路上，众人都松了口气。虽然累，但路通了，意味着库房里的物资能源源不断运下来。有了物资，人心就能稳。

林夜走在最后。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前面的人转过山坳，才停下。从这里，能看到藏经阁的飞檐一角，藏在主峰后山的密林里。

阁楼顶层塌了一角，瓦片散落，露出里面的梁木。但主体还算完整。

他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

回到广场时，晚饭已经分发完了。周擎正在灶棚边跟人说话，看见林夜，走过来。

“路怎么样？”

“通了。”林夜说，“明天可以运东西。”

周擎松了口气。“那就好。今天又死了两个重伤的，药实在不够。”

林夜没接话。他看向苏璃的棚子，棚帘垂着，里头没点灯。

“我明天要去趟藏经阁。”他说。

周擎愣了下。“现在去？里头乱得很，听说塌了不少架子，路可能都不通。”

“得去。”林夜声音很平，“找点东西。”

周擎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劝。“带几个人？”

“不用。”林夜说，“我一个人快。”

周擎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这是藏书阁的通行令。原本在刘执事那儿，他……没了。我收着的，你拿着。”

林夜接过木牌。牌子很旧，边缘磨得光滑，刻着“书阁”二字。

“小心点。”周擎又说，“里头结构不稳，别被埋了。”

林夜把木牌收好，转身往棚子走。

柳清儿正在棚口熬药。小泥炉上架着个瓦罐，里头咕嘟咕嘟冒着泡，药味苦得呛鼻。她拿着根木棍，慢慢搅。

看见林夜，她抬头。“吃了没？”

“还不饿。”

“粥在锅里温着。”柳清儿说，“多少吃点。”

林夜走过去，掀开锅盖。锅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底下沉着几粒米。他舀了半碗，慢慢喝。

药熬好了，柳清儿把药汁滤进碗里，端进棚子。林夜跟进去。

苏璃还是老样子。躺着，闭着眼，呼吸轻浅。柳清儿扶起她一点，小心地喂药。药汁从嘴角流出来一些，她用布巾轻轻擦掉。

喂完药，她把苏璃放平，盖好被子。

“李师伯今天来看过。”柳清儿轻声说，“他说掌门脉象比昨天稳了点，但魂火……还是很弱。”

林夜蹲下身，探了探苏璃的额头。温度正常，不烫也不凉。但就是这种正常，让人心里发空。

“明天我去藏经阁。”他说。

柳清儿怔了怔，随即点头。“找救掌门的法子？”

“嗯。”

“我跟你去。”柳清儿说，“里头我熟，小时候常溜进去偷看杂书。”

林夜摇头。“你留在这儿。重伤号需要人照看。”

柳清儿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林夜，你是不是……知道掌门是什么人？”

棚子里很暗，只有棚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天光。林夜没看她，视线落在苏璃苍白的脸上。

“知道一点。”他说。

“她不是普通人，对不对？”柳清儿声音压得很低，“那天在禁地，她用的那种力量……我从来没见过。不像真气，也不像法术。”

林夜没说话。

“你也不普通。”柳清儿继续说，“杂役院的人，不会用针，不会指挥，更不会……让周长老那种人心服口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现在在救掌门，在救宗门。这就够了。”

林夜转头看她。昏暗里，少女的眼睛很亮，像两点星火。

“谢谢。”他说。

柳清儿摇头，起身出去了。棚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林夜在苏璃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但比昨天稍微软了一点。

他闭上眼，意识再次沉向链子。

这次，虚空有了反应。

不是模拟器界面，而是更深处，那片混沌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慢，很沉。

他试着将意念投向那道指引——藏经阁的方向。

黑暗中，亮起一个光点。

极微小，像遥远星辰。但确实在指引，指向某个具体的方位，某个……可能藏着答案的地方。

林夜睁开眼，心跳得有点快。

链子在主动帮他。

虽然依旧沉默，虽然力量微弱，但这种指引，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认同，或者……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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