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拨开垂到面前的藤蔓。叶子湿漉漉的,蹭在手背上发凉。柳清儿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声很轻,踩在积年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窸窣。
鸟叫声停了。
越往深处走,树冠越密。光变成一道道斜插下来的柱子,柱子里浮着微尘。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混着腐烂的泥土味。
“就是前面。”柳清儿压低声音。
她指着左前方。几块乱石堆在崖壁下,石缝里长满深绿色的苔藓。赵莽说的藤蔓垂在那里,被人粗鲁地扒开过,断茎还淌着汁液。
林夜走过去,蹲下身。
洞口不大,刚够一人弯腰钻进去。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的刮痕,像是靴子蹭的。他伸手探了探,洞口往外渗着凉气。
不是山风的凉。
是那种阴湿的、粘在皮肤上的寒气。
柳清儿打了个寒颤。“要进去吗?”
林夜没答。他捡起脚边半截枯枝,伸进洞口搅了搅。枯枝抽出来时,尖端沾着暗红色的泥。
泥很黏,带着铁锈味。
他扔了枯枝,正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
林夜猛地回头。
柳清儿已经冲回去了。她刚才站的位置后面,赵莽倒在落叶堆里。人蜷着,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另一只手抠进泥里,指节绷得发白。
“赵莽!”
柳清儿跪下去扶他。赵莽没反应,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他的嘴唇紫得发黑,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血滴在落叶上,啪嗒一声。
林夜几步跨过去,把赵莽放平。手碰到脖颈,皮肤烫得吓人。脉搏乱得像擂鼓,又快又浅,随时要断。
“他刚才……刚才还好好的。”柳清儿声音发抖,“说就是有点晕,跟过来了……”
林夜掀开赵莽的衣襟。
胸口那片皮肤,颜色不对劲。不是受伤的淤青,是种暗沉的灰黑色,从心口位置往外蔓延,像滴进清水里的墨。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汗珠也是浑浊的。
他按了按那片灰黑。
赵莽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挤出半声嗬响。灰黑色区域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很慢,但确实在动。
“这是什么……”柳清儿捂住嘴。
林夜盯着那蠕动的痕迹。他想起密室地面那些发光的符文,还有裂缝里渗出的暗红的光。阴气侵蚀活物,轻则生病,重则自相残杀。
赵莽不是生病。
是那些阴气钻进去了,在他身体里扎根,吸他的血气。
“抬回去。”林夜说。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赵莽。赵莽很沉,身体软绵绵的,脑袋耷拉着。每走一步,他胸口就起伏一下,喉间的嗬嗬声断断续续。
走出林子时,阳光刺眼。
陈长老正从偏殿出来,看见他们,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阴气入体。”林夜简短地说,“静室,快。”
陈长老转身就跑。柳清儿咬着牙,额角的汗混着眼泪往下淌。赵莽的靴子拖在地上,刮出一道浅痕。
临时腾出的静室在偏殿西侧,原来是间堆放杂物的库房。药堂长老已经等在里面,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墙角支着个小泥炉,炉上坐着陶罐,罐口冒着白汽。
他们把赵莽放在铺了草席的木板床上。
药堂长老是个干瘦的老头,姓吴。他掀开赵莽衣襟看了一眼,手就顿住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在林子里倒的。”柳清儿喘着气,“但他昨天就咳血,袖口有血点。”
吴长老掰开赵莽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脉搏。他收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擦得很慢。
“老夫……”他声音干涩,“治不了。”
柳清儿腿一软,扶住墙。
“这不是寻常的内伤,也不是中毒。”吴长老指着赵莽心口的灰黑,“这是‘阴煞蚀心’。阴气化煞,钻进了心脉。寻常汤药进不去,灵力也逼不出来。除非……”
他停住。
“除非什么?”林夜问。
“除非有至阳之物,比如三百年以上的纯阳参,或者赤焰蛟的血,炼成‘阳煞丹’,以阳攻阴。”吴长老摇头,“可这些东西,莫说现在,就是宗门全盛时也寻不到。”
陶罐里的水滚开了,咕嘟咕嘟响。
柳清儿盯着赵莽紫黑的嘴唇,眼泪啪嗒掉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抹得满脸湿痕。
林夜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伸手按在赵莽心口。灰黑色的皮肤下,那蠕动的痕迹更明显了。像有无数条细虫,正往心脏深处钻。
脑海里,模拟器的界面无声浮现。
【检测到侵蚀性能量:阴煞本源(弱化)】
【侵蚀进度:41%】
【预计完全侵蚀时间:两个时辰】
【可尝试方案:】
【1. 以‘血晶’为引,反向抽取阴煞(需消耗血晶一枚,成功率37%,可能导致宿主血气枯竭)】
【2. 以‘养魂香’稳定神魂,延缓侵蚀(需养魂香三寸,成功率68%,无法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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