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继续靠近。

五丈。

三丈。

锁链忽然一震。

嗡——

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直接响在意识深处。林夜脑袋一懵，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

腕上的金属环发烫到刺痛。

辅助力场在剧烈波动，抵消部分冲击。林夜咬牙站稳，抬头看向锁链。

银白光泽流动得更快了。

沿着锁链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扭曲，规整，带着冰冷的逻辑感。

文明准则。

林夜脑子里跳出这个词。他盯着符文，模拟器自动开始解析。数据流涌入，进度缓慢。

百分之三，五，十。

解析到百分之十五时，停住了。权限不足。警告框弹出，红字刺眼：“禁止深度窥探高等文明约束机制。”

林夜关掉警告。

他不需要完全解析，只需要知道怎么对付。他看向被捆住的光团。淡金色，很微弱，但还在坚持亮着。

光团中央，隐约有个人形轮廓。

抱膝，蜷缩，头埋着。是苏璃。不是现在躺在冰棺里的那个，也不是记忆碎片里年轻的她。

是更本质的，意识本身的样子。

林夜喉咙发紧。他往前走，一步，两步。锁链没有进一步反应，只是那些符文持续亮着，像在监视。

他走到光团前一丈处。

不能再近了。一股无形的力场挡在前面，像堵透明的墙。林夜伸手按上去，掌心传来强烈的排斥感。

腕上的金属环开始报警。

温度飙升，烫得皮肤发疼。辅助力场快要过载。林夜收回手，盯着光团。

得唤醒她。

光团被锁链捆着，下沉的趋势很明显。虽然现在悬浮着，但每时每刻都在往下沉一点点。水面之下，是更深的黑暗。

林夜试着喊。

“苏璃。”

声音传出去，像石子投入死水。没有回音，光团也没有反应。锁链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

他换了个方式。

调整共鸣频率，模拟两人相处时的感觉。竹林里试探，大殿里争吵，遗迹里合作。那些细碎的，别扭的，但真实存在的互动。

频率震荡出去。

光团轻轻一颤。

很轻微，像蝴蝶扇了下翅膀。但林夜捕捉到了。他心脏猛跳，继续输出频率。

锁链忽然收紧。

嘎吱——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直接刺入意识。林夜闷哼一声，捂住耳朵，但声音是从里面响的，挡不住。

光团被勒得更紧。

淡金色黯淡了一分。轮廓里的人形蜷缩得更厉害，肩膀在发抖。林夜咬牙，停止频率输出。

锁链缓缓松回原状。

符文闪烁，像在警告。林夜盯着那些符文，脑子里飞快转。直接共鸣会触发锁链反应，得找别的办法。

他环顾四周。

灰色的海，暗红的天，无尽的锁链。这里太单调了，单调得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监狱。

监狱该有看守。

林夜刚想到这，眼前就出现了变化。锁链上方的天空，扭曲了一下。暗红色褪去，变成一片纯白。

纯白中浮现出一个虚影。

人形，但没有五官。轮廓模糊，通体散发着柔和但冰冷的光。它悬在那里，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林夜。

“系统？”

林夜下意识问。

虚影没有回答。但一个声音直接响在林夜意识里，中性，平直，没有起伏：“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体侵入。”

“代号：林夜。”

“身份：本界原生个体，变量系数超标。”

“警告：你已进入受约束观测员意识空间。请立即退出。”

林夜没动。

他盯着虚影，手心冒汗。腕上的金属环温度降了些，但还在发烫。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要带她出去。”

虚影沉默了几秒。

“请求驳回。”

“观测员苏璃因违规介入本界演化，已触发文明准则第七条。约束机制已启动，直至其意识回归初始状态。”

“干涉约束机制，将视为对文明准则的挑衅。”

声音依旧平直，但内容冰冷。林夜握紧拳头。“回归初始状态……是什么意思？”

“抹除违规介入产生的情感链接、记忆偏差及认知变更。”

“即，格式化。”

林夜心脏像被攥住。格式化。抹掉所有和他，和这个世界产生的联系。那苏璃还是苏璃吗？

只是个空壳。

“不行。”他说。

虚影没有回应。它悬在那里，像在等待。林夜知道，它在等自己退出。如果不退，接下来可能就是强制驱逐。

或者更糟。

他看向光团。淡金色微弱，但还在亮。锁链捆着它，一点点往下拖。每拖一寸，光就暗一分。

不能退。

林夜深吸口气，调动模拟器。能量槽百分之五十五，还够用。他调出从储藏室拷贝的数据碎片。

关于意识技术，约束机制弱点分析。

碎片很少，大多是推测。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他注意：“约束锁链以‘违规事实’为锚点。锚点越深，锁链越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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