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退上台阶,正往上走。步子不疾不徐,仿佛身后的崩塌与他无关。
“走!”刀疤脸冲过木桥,扑向台阶。
瘦猴扶着壮汉跟上,桥板在脚下断裂,壮汉惊叫一声往下坠。瘦猴死死拽住他,两人滚倒在台阶上。
崩塌声越来越近。岩顶开裂,大块石头砸下来,轰然落进暗河,溅起丈高水花。
刀疤脸拼命往上爬。台阶陡峭,湿滑,他手脚并用,指甲抠进石缝里。
身后传来惨叫。是壮汉,他被落石砸中,声音戛然而止。
刀疤脸没回头。他爬上最后一级台阶,冲进上层的矿道。矿道也在震,但还没塌。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肺像烧着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瘦猴跟着爬上来,满脸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壮汉的。
“老五……老五没了。”瘦猴声音发颤。
刀疤脸没吭声。他盯着来路,台阶那段已经塌了,堵得严实。暗河、木桥、对岸的矿道,全埋在了下面。
那小子呢?黑袍人呢?
他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前走。这条矿道通往出口,他记得。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是矿场出口。
刀疤脸冲出去,刺眼的日光让他眯起眼。外面是片乱石滩,远处是灰谷的崖壁。
矿场空荡荡,只有风声。
瘦猴跟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头喘气。
刀疤脸环顾四周。没有林夜的影子,也没有黑袍人。那小子像凭空消失了。
他想起矿室里的警示阵,想起岔路口的假脚印,想起崩塌的时机。
每一步都算好了。
刀疤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他踢了踢瘦猴,“走。”
“去哪儿?”
“回去。”刀疤脸咬牙,“这事没完。”
两人搀扶着,踉跄走向灰谷方向。
矿场深处,某个废弃的通风井里。
林夜贴在井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远去。通风井很窄,仅容一人,井壁长满青苔,滑腻腻的。
他刚才没走任何一条岔道。而是在矿室布阵时,就注意到了这个通风井。井口被烂木板盖着,很隐蔽。
刀疤脸冲进右边岔道时,他掀开木板钻了进来。
井里有锈蚀的铁梯,他爬了十几丈,到了这个中段平台。平台一侧有缝隙,能看见外面矿场的情况。
他等了一刻钟,确认刀疤脸走了,才从井里出来。
落地时腿有些软。刚才连续用符布阵,灵力见底。他摸出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吸收。灵石很快黯淡,化作粉末。
得尽快离开。
他看了眼矿场出口,没走那边。刀疤脸可能在外面留了人。
他转向矿场另一侧,那边崖壁上有废弃的运矿索道。缆绳早就断了,但铁架还在。他爬上铁架,从崖壁突出的岩石间攀爬。
岩石粗糙,磨得掌心又破了皮。他顾不上疼,一点一点往上挪。
爬到崖顶,已是午后。日头西斜,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躺在崖顶草丛里,喘了好一会儿。背上全是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休息够了,他坐起身,望向灰谷方向。谷里雾气弥漫,看不清细节。
这一趟,地脉阴髓拿到了,但惹的麻烦不小。刀疤脸不会罢休,那个黑袍人也很可疑。
他想起黑袍人指向刀疤脸身后的动作。那是什么意思?警告?还是提示?
想不明白。
林夜摇摇头,不再想。他从背囊里拿出水囊,灌了几口。水还是溪水,有股土腥味,但此刻格外解渴。
该回宗门了。不能走原路,得绕远。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背囊重新背好,玉盒的凉意贴着背。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矿场。
崩塌的矿道里,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风从谷底卷上来,吹散了他的念头。他转身,沿着山脊往东北方向走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矿场下方,崩塌的矿道废墟中。
黑袍人站在暗河边,河水已经恢复平静,只是水面上漂着些碎石和木屑。
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中年模样,眼角有些细纹。
他蹲下身,手指在岸边泥土里拨了拨。翻出块碎符纸,纸边焦黑,是爆炎符的残片。
“改良过的。”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很低,“火灵力的纯度,比寻常高了三成。”
他把碎符纸收进怀里,站起身。目光扫过坍塌的岩壁,又看向通风井的方向。
“反应很快。”他评价道,“阵法用得糙,但思路不错。”
说完,他重新拉上兜帽,走向暗河上游。那里岩壁有道裂缝,很窄,但能过人。
他侧身钻进去,消失不见。
裂缝深处,传来低低的哼唱声。曲调古怪,不是本地的歌谣。
哼唱声渐行渐远,最终被黑暗吞没。
矿道重归死寂。只有滴水声,空洞,悠长,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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