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睁开眼。他躺着没动,听着屋外的鸟叫。很清脆,一声叠着一声。
昨晚睡得沉,骨头缝里还残留着倦意。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门外有脚步声,停在门口。
“林师兄?”是周擎的声音,压得很低,“醒了吗?”
林夜下床开门。周擎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布袋。他眼里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寒玉和沉水砂到了。”周擎把布袋递过来,“刚从飞雁门送来的,成色不错。”
林夜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布料有点潮,带着赶路的尘土味。
他打开袋口看了看。寒玉是巴掌大的青色石块,表面凝着霜。沉水砂装在陶罐里,颗粒乌黑,细得像墨粉。
“齐了。”林夜说。
周擎点点头。“阵法我已经布置得七七八八,下午你去看一眼。有什么要调整的,今天必须弄好。”
他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太紧张。”周擎顿了顿,“当年我筑基,也就在后山随便找了个山洞。”
林夜看着他。
周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皱纹深了些。“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脚步声远了。
林夜关上门,把布袋放在桌上。他打了盆冷水,擦脸。水很凉,激得皮肤发紧。
洗漱完,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灰色的粗布衫,袖口磨得发白。他系腰带时顿了顿,把怀里那个布包又掏出来。
地脉阴髓,阴髓晶,阴冥铁。三样东西摆在一起,幽光相互映着。
他看了会儿,重新包好。
早饭在食堂吃的。稀粥,咸菜,两个馒头。弟子们坐得满当当的,说话声嗡嗡响。
柳清儿坐在他对面。她小口喝着粥,眼睛时不时瞟林夜。
“师兄,”她终于开口,“今天就要闭关了吗?”
“明天。”林夜说。
柳清儿哦了一声。她用筷子戳着咸菜,戳了好几下。
“那……要多久?”
“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林夜咬了口馒头,“说不准。”
柳清儿不戳咸菜了。她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我会看好新弟子的。周长老交代的功课,我一天都不让他们偷懒。”
林夜看着她。这丫头说话时下巴微微仰着,眼神很亮。
“嗯。”他说。
吃完早饭,林夜去了库房。宗门库房在偏殿后面,是间独立的石屋。门锁换了新的,黄铜的,闪着光。
守库房的执事是个瘦高个,姓李。他正拿着册子清点物资,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林师兄。”李执事放下册子,“周长老吩咐过了,您要什么直接拿。”
林夜递过一张单子。上面列着些零碎东西:静心香,辟谷丹,清水符,还有几样布置阵法的辅材。
李执事接过单子,转身进库房。里面传来翻找的窸窣声。
林夜站在门外等。石屋墙根长着苔藓,绿茸茸的。有只蚂蚁沿着苔藓爬,触角晃来晃去。
李执事抱着个木箱出来。箱子里东西码得整齐,每样都用油纸包着。
“点一点。”他说。
林夜打开油纸看了看。静心香是淡黄色的,闻着有股药味。辟谷丹装在小瓷瓶里,一瓶十粒。清水符画得工整,朱砂还没干透。
“齐了。”他把东西收进自己的布袋。
李执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他写字很慢,一笔一划。
“林师兄,”他忽然说,“您闭关这段时间,库房我会守好。一只老鼠都进不来。”
林夜看向他。李执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笔的手指很用力。
“有劳。”林夜说。
他拎着布袋离开库房。太阳升得高了,光落在石板路上,白晃晃的。
路过演武场时,他停下脚步。
场上正在练功。二十几个新弟子排成方阵,跟着柳清儿比划基础剑式。动作还很生涩,但没人偷懒。
柳清儿站在前面示范。她转身,挥剑,脚步踏得很稳。阳光照在她脸上,额角有细汗。
“手腕要沉!”她大声说,“剑不是胳膊,是手指的延伸!”
弟子们跟着喊:“是!”
声音整齐,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林夜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后山禁地在宗门最深处。路很窄,两边树木茂密,枝叶遮天。地上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片不大的空地。地面平整,铺着青石板。石板中央刻着繁复的阵纹,线条交错,泛着淡淡的灵光。
周擎蹲在阵眼位置,手里拿着块玉牌。他正把玉牌往凹槽里嵌,眉头皱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得正好。”周擎招手,“看看这个位置。”
林夜走过去。阵眼凹槽是新凿的,边缘还留着石屑。玉牌是寒玉磨成的,大小刚好。
“地脉阴气从这里引入。”周擎指着阵纹,“经过十二个节点转化,最后汇到中心。你坐在中心位置,阴阳交汇,正好冲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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