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轻发落？”王怀安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沈大人，你太天真了。我若招供，那些人怎会放过我？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你以为你不招供，他们就会放过你吗？”苏微婉轻声道，“严党残余势力，向来是树倒猢狲散。如今你已成阶下囚，对他们而言，已是无用之人，甚至可能成为拖累。他们若想自保，定会想办法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你若如实招供，陛下或许会念你揭发有功，饶你家人性命。”

王怀安的身体猛地一震，苏微婉的话，说到了他的痛处。他一生贪腐，虽为自己谋取了巨额财富，却也最看重家人。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不能让家人受到牵连。

沈砚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说道：“王怀安，朝廷的铁证已经确凿，你招与不招，都难逃罪责。但你的招供，却能让那些隐藏在朝中的蛀虫浮出水面，还河南百姓一个公道，还朝廷一个清明。你若尚有一丝良知，便不该再包庇他们。”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王怀安粗重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批阅过无数公文，也曾接过无数赃款，如今却被铁链缚住，沾满了百姓的血泪。他想起了自己刚入仕途时的初心，想起了寒窗苦读时的梦想，想起了那些因黄河决堤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

“我……我招！”王怀安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修堤银确实是我与赵虎联手挪用的，分赃清单也是真的！朝中与我们勾结的，是吏部尚书周显、户部侍郎刘成、兵部主事张文远！他们都是严党的残余势力，当年严嵩倒台后，他们侥幸逃脱，一直暗中积蓄力量，妄图东山再起！”

沈砚、海瑞、苏微婉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他们没想到，牵连的官员竟然如此之多，而且都是朝中的实权人物。

“详细说来！”沈砚沉声道。

王怀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三百万两修堤银拨付下来后，我首先联系了周显、刘成、张文远三人，约定分赃比例。他们三人分走一百万两，其中周显四十万两，刘成三十万两，张文远三十万两。这些银两，都是通过京城的票号汇兑给他们的，票号的掌柜是严党旧部，会为我们保密。”

“除此之外，他们还利用职权，为我们提供便利。周显负责压制弹劾我们的官员，刘成负责篡改河道总督府的账目，张文远则为我们提供军中的保护，防止有人追查修堤材料的去向。赵虎偷运的优质修堤材料，一部分卖给了郑州府的张某，另一部分则通过张文远的关系，卖给了边关的将领，用于盖建私宅。”

“那个揭发我们的河工，名叫李勇，他发现了我们挪用材料、克扣口粮的真相，想要上报海瑞大人。我得知后，担心事情败露，便让赵虎派人将他灭口，尸体扔进了黄河。此事，周显、刘成、张文远都知晓，他们还叮嘱我，一定要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王怀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悔恨与恐惧：“我们原本计划，等修堤工程结束后，再挪用一笔工程款，用于支持严党残余势力的复辟计划。可没想到，黄河决堤，海瑞大人又及时赶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沈砚一边听，一边让书记员详细记录，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海瑞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拳头紧紧攥着，眼中满是怒火。他没想到，朝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蛀虫，为了一己私利，不惜牺牲百姓的性命，破坏国家的水利工程。

“这些都是真的？你可有证据？”海瑞问道。

王怀安点了点头：“我有他们写给我的密信，还有我们每次分赃的记录，都藏在我开封府的府邸书房，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此外，周显、刘成、张文远三人的私人账户，都有与票号的往来记录，只要查一下票号的账目，便能证实我的话。”

沈砚当即下令：“立即派人赶赴开封府，查封王怀安的府邸，找到密信和分赃记录！同时，联系汴梁日升昌分号，协助核查周显、刘成、张文远的汇兑记录，务必拿到铁证！”

“是！”门外的亲兵齐声应道，转身离去。

王怀安看着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哀求：“沈大人，我已经全部招供了，希望陛下能念在我揭发有功，饶我家人一命。我愿意将我所有的家产、田产全部捐献出来，用于兰考的修堤工程和流民安置。”

沈砚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请求，我们会如实上报陛下。但最终的裁决，取决于陛下的圣意。你如今能做的，就是配合我们，提供所有与案件相关的线索，争取宽大处理。”

王怀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罪孽深重，想要保住性命，恐怕难如登天。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揭发，能为家人换来一线生机。

审讯结束后，王怀安被押回牢房。沈砚、海瑞、苏微婉三人来到县衙的书房，复盘审讯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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