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僵立在石亭之前，浑身冰冷，心神如遭万钧重击，久久无法回神。

仙门是筛选，禁区是残片，真仙是蝼蚁，凡界是弃子……

所有他曾经坚信、追逐、守护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百年苦修，逆天改命，斩强敌，破境界，从凡界一介微末修士，一步步踏上真一、踏破天神，成为灵界人人敬畏的轮回至尊。

他曾以为，修炼是为了站上灵界之巅，是为了长生不朽，是为了手握力量护住身边之人，护住流云山，护住他在意的一切。

可现在，白衣青年一席话，将他所有的信念彻底碾碎。

再强又能如何？修炼再快又能如何？天赋再逆天又能如何？

等到域外黑雾真正降临，仙域封闭，万族覆灭，星辰陨落，他就算能横压一时，最终也不过是化作天地间一抹枯骨。

那这一路浴血拼杀，历经生死，到底有什么意义？

若早知结局是天地覆灭、万灵无存，当年留在凡界，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娶妻生子，安稳终老，岂不是比现在更快乐、更安心？

林风眼神空洞，面色惨白，满脸恍惚，那是深入骨髓的茫然、绝望与悲凉。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颤抖，一身浩瀚天神境的气息，都在此刻变得散乱、萎靡。

石亭之中，白衣青年静静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安慰，眼中只有无尽的沧桑与理解。

他见过太多天骄在真相面前崩溃，见过太多强者在末日面前心死。

绝望，本就是知晓真相后的第一道关卡。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才缓缓抬起头，眸中一片死寂，惨然一笑，笑声沙哑而无力：

“前辈，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

“可明白又能如何？”

“我拼命修炼，逆天而上，所求不过是长生，不过是守护。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虚妄……就算我修成无上至尊，最终也逃不过覆灭的结局。”

“那我修炼的意义，究竟何在？”

“与其最后落得身死道消、天地俱灭，倒不如当初……从未来过这修行路。”

他的心，乱了，碎了，冷了。

这是修行路上最可怕的心魔——道心崩碎。

一旦沉沦，此生再无寸进，甚至会直接修为倒退，沦为废人。

白衣青年看着林风近乎自弃的模样，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林风耳畔：

“你修炼的是轮回法则，而我，正是以轮回法则成仙，与你同出一源，且比你走得更远。”

林风微微一怔，空洞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我可施展轮回秘法，以仙躯本源为引，带你进入深层次轮回秘境，让你回溯过往，叩问本心，探寻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林风惨然摇头，笑容苦涩到极致：

“前辈，不必费心了……就算问清了本心，又有什么意义？左右不过是一死。”

“意义？”

白衣青年猛地一声轻喝，气势骤然升腾，仙气激荡，震得整个葬仙禁区核心都微微颤动。

“那你自甘堕落、放弃一切，就有意义了吗？”

“这世界本就是成王败寇，强则生，弱则亡！你以为凡界安稳一生便是幸福？若黑雾降临，凡界第一个化为灰烬！”

“我们这些残仙，寿元将尽，潜力耗尽，早已没有未来，只能坐以待毙。可你不一样！”

“你的天赋，你的根骨，你的气运，你的道心……无一不是万古唯一！你身负三大至尊法则，手握真仙遗泽，连天机都推演不出你的未来，你凭什么说自己没有希望？”

“天地未灭，浩劫未至，你为何不敢搏一搏？”

“殊死一战，不为长生，不为不朽，只为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只为争那一线生机，只为那刹那芳华！”

“你连试都不敢试，又配得上轮回至尊这四个字吗？！”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林风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重击。

他闭上双眼。

从凡界出生，到宗门修行，到血战闯关，到横空出世，到成为至尊……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流云山的师友，等待他的亲人，曾并肩作战的伙伴，曾仰望他的后辈……

还有天劫轰鸣，轮回转动，雷霆炸响，三大法则在他体内自发流转，彼此呼应，彼此共鸣，仿佛在呼唤他，在唤醒他。

一刻钟。

短短一刻钟，却像过了整整一生。

林风缓缓睁开眼。

眸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绝望与沉重，但更深层次，却燃起了一团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定。

那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狂傲。

那是与天地、与黑暗、与宿命殊死一搏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

“前辈，开始吧。”

“我准备好了。”

白衣青年看着他重铸的道心，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与释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